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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泽峰拧了一条热毛巾回来,蹲在沙发前开始擦祝君安手臂上的血痕,动作有些笨拙。



    他没怎么做过这种事,毛巾擦过伤口边缘时力度控制得不太好,有几下擦得祝君安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冷气,不过他也没有缩手,只是咬着牙忍了。



    宁泽峰垂着眼看他的手指捏着毛巾的一角,指尖白净骨节分明,只不过指尖一侧有太多老茧反倒败坏了这份美感。



    他把那件沾了血和泥的外套扔进垃圾桶“你这几天住这里,我不会让别人知道你在这儿。”



    接下来的日子,像是被谁按下了慢放键。



    祝君安早上起来会先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边角都掖进去,床单拉得没有一丝褶皱;他吃东西还是老样子,嚼得很慢,宁泽峰变着法子往桌上摆吃的,从巷口那家老字号粥铺的白粥油条,到隔三条街那间每天都要排长队的船面,祝君安一开始还会说“不用买这么多”,后来不说了,只是每次吃完都会把碗筷洗得干干净净,倒扣在沥水架上。



    午后阳光正好,两个人坐在茶几两侧各做各的事,宁泽峰翻他的天文学期刊,祝君安借他的课本补落下的课,窗外的光线从白色变成橘色再变成深蓝,一抬头几个小时就这么过去了。



    宁泽峰没有问祝君安什么时候回学校,他害怕那个答案,他害怕每天早上一推开门就能看到的那个人会成为一场回不去的梦。



    两周之后祝君安脸上的淤青已经消得差不多了,眼眶周围只剩下一圈极淡的青黄色痕迹,他的气色好了不少,颧骨下方不再凹得那么厉害。



    晚上清莱下了场小雨,雨点打在窗玻璃上发出细密的声响,带进来一股潮湿的泥土腥气混合着邻居阳台上种的茉莉花的清香。



    祝君安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本翻到卷边的数学习题集,手里握着笔,笔尖悬在某道几何题上方已经好几分钟了,宁泽峰坐在茶几另一侧。



    祝君安思考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咬着笔帽,眉头微微拧起来,上唇微微翘起,露出一点牙齿的边沿,他总算注意到了注视着自己的眼神,笑道“很奇怪吗?”



    宁泽峰看着那个被咬得全是牙印的笔帽,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这个人近得能闻到他身上那股自己家用惯了的沐浴露味,他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满得快要溢出来。



    “我们一起生活吧。”



    窗外一阵风灌进来,把窗帘吹得高高扬起,白色的纱帘在半空中翻卷着,雨声好像停了一拍,整个房间安静得只剩下冰箱压缩机低沉的嗡鸣和两人的呼吸。



    “嗯?”祝君安把笔放在茶几上,磕出很轻的一声。



    就在这时,门锁响了,两个人都愣住了,同时转头看向玄关。



    门从外面被推开,钥匙碰撞的金属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先进来的是一只行李箱的轮子在门槛上磕了一下的闷响,然后是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伞面上还挂着雨珠,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宁致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



    他的头发被雨打湿了一点,额前几缕碎发贴在眉骨上方,周身还带着外面雨夜的凉气,整个人像一把刚被雨水洗过的刀,冷而锋利。



    他的视线往客厅里淡淡一扫,在祝君安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把行李放下,关上了门。



    “你怎么有钥匙?”宁泽峰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感觉自己的血液从四肢末端开始往回抽,一点一点地变凉。



    “你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蠢吗?”宁致远把伞靠在鞋柜旁边,换了拖鞋,动作从容得像是回自己家。



    某种意义上这确实算他家,宁家的产业遍布清莱,老宅那边对每个成员的资金流向都有监控,这笔公寓的租金瞒不过任何人,只是既然没人追究,说明这点小动作还不够格让任何人重视。



    他往里走了两步,走过玄关的拐角,目光从宁泽峰身上移到沙发上的祝君安身上。



    “怎么弄的?”宁致远的声音压得很低,拇指在他眼眶下方那块几乎已经看不出痕迹的青黄色上轻轻蹭了一下。



    “自己摔的。”



    “哦。”宁致远带上玩味的笑了,径直越过宁泽峰坐到祝君安身边,指腹顺着尚未愈合的伤疤摩挲。



    宁致远的力道不重,祝君安还是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对方的眼睛好像自己是一只被蛇盯上的青蛙“嘶。”



    “摔到脑子了?敢对我说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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