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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你还有点用。”纳文居高临下地跨坐在他身上,似乎想到什么好办法,布满血丝的眼神滴溜一转“你去找你那有钱的男朋友。”
他只知道要跑,跑得越远越好。
雨还在下,每一滴都带着沉闷的重量,砸在铁皮屋顶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像要把这间破房子震。
“我说,不可能。”祝君安迎上他的目光。
祝君安把盒子抱得更紧了,指节泛白,指甲扣进铁皮缝隙里,野狗护食一样不肯松手“这是阿娘的遗物。”
“把盒子给我。”纳文摇摇晃晃地朝他走过来“那是我的钱,你他妈凭什么拿?”
“你要是不去,”纳文的声音忽然冷下来,“我就自己去找他,宁家的大少爷应该不介意自己同性恋的名声传出去吧。”
他不知道这块砖头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也许是纳文拿来垫桌脚的,也许是老天开眼给了他一个机会。
他不想让宁致远看到更多他的不堪,不想让宁致远觉得他连这点破事都处理不好,不想让宁致远觉得他是一个麻烦、一个甩不掉的、永远在给他添麻烦的累赘。
“唔……”纳文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像被踩住尾巴的野狗倒向一旁。
祝君安一把抓住铁皮盒子的边缘,用力往回拽。
他放下转头,知道自己不能待在这里。
纳文的表情变了,因为酒精和愤怒而涨得发紫的脸,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压抑到极致的危险“你再说一遍。”
他杀了人。
纳文纳文大概没料到他会动,祝君安被打过无数次,从来都是一声不吭,他以为祝君安这辈子都不会反抗。
直到纳文血肉模糊的脸上嘴唇翕动着,他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有气泡破裂的声音,血从他额头上的伤口涌出来,顺着鼻梁往下淌,洇开一小片一小片暗红色慢慢扩大的血渍。
他想阿娘死的时候,或许也是这样,被人掐着脖子按在水里,直到不再挣扎。
纳文嗤笑了一声,抡起拳头,一拳砸在祝君安的胃部,祝君安的身体猛地弯下去,胃里的酸水翻涌上来,呛得他剧烈地咳嗽。
纳文掐住了祝君安的脖子,大拇指和食指卡在祝君安喉结两侧,虎口压着气管,祝君安的呼吸在那一瞬间被截断了,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在晃,他抓住了纳文的手腕,想把那只手从自己脖子上掰开。
盒子被他护在怀里,盖子已经歪了,里面的东西又散落了一些,几枚硬币滚到地上,叮叮当当,转了几圈。
祝君安的血一下子冷了。
雨水从屋顶的破洞里漏进来,映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灯泡。
祝君安抱着铁皮盒子退了两步,后背撞上墙壁。
祝君安没有停。
祝君安站起来,腿软了一下,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洗不掉的痕迹,但他不敢看,他看什么都像血。
祝君安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胃里的绞痛一阵一阵地往上涌,他的视线模糊了,眼前的一切都在晃。
“你做梦。”
“你去找他,”纳文的声音带上了一种近乎谄媚的、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甜腻,“你跟他说,你爸需要一笔钱周转,十万、二十万就行。”
纳文的指甲掐进了他颈侧的皮肤,祝君安的手指攥紧了砖块没有多想,用仅有的武器砸在他脑袋上。
一下、两下……他不知道自己砸了多少下,每一次举起砖块都像是在砸碎一个过去的自己。
祝君安冲进雨里,雨太大,大到睁不开眼,他赤着脚踩在泥泞的小路上,脚底被碎石和贝壳划破了几道口子,但疼痛已经被恐惧吞没了,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纳文的拳头砸过来的时候,祝君安闷哼了一声,眼前一阵发黑,金星在视野里乱窜,嘴里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纳文的笑容里有种胜券在握令人作呕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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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文躺在地上脸埋在手臂和胸口的缝隙里,地上那摊暗色的液体正在一点一点地扩大,像一朵缓慢盛开猩红色的扶桑花。
祝君安手里还握着那块砖头,砖头上沾满了血,他的手上也是,黏腻温热的血从指缝间往下淌。
长期营养不良的身板在暴躁的成年人面前只是徒劳,祝君安的手在地上胡乱地抓着,指甲刮过水泥地面,发出让人牙酸的声音,慌乱中他摸到一块碎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