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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的壁灯落在祝君安脸上,把他苍白的侧脸照得近乎透明。
还不等他开口,楚叙臣站在沙发面前,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宁致远。
董事会的时候罗绪风春风得意,财务总监报告了上一季度的营收数据,几个海外项目的回报率都在预期范围内。
宁致远全程没有打断任何人的发言,完全心不在焉靠在椅背上,好似一切都无所谓了。
“淡水港已经变成了一个舆论漩涡、一个资金黑洞、一个拖累整个集团股价的负资产。”会议桌两侧响起几声低声的附和,罗绪风做足了功课,他手里的票数大概率已经够了“我提议,暂停宁致远先生的董事长职务。”
“我质疑他现在的状态是否还适合继续担任董事长一职。”
“……”好小众的词组,楚叙臣搞不懂两个笨蛋到底在瞎折腾什么,索性坐在沙发背上“你要是真放得下,就不会抱着他的外套睡沙发了。”
“我不需要你无谓的的付出,以后我做出的任何决定都与你无关。”
祝君安走了,走廊里的脚步声从近到远,从清晰到模糊,最后被老宅深处某扇门关闭的闷响吞没。
南塔温靠在沙发对面的墙上,双手抱胸看着宁致远,沉默了很长时间才开口“认识你二十来年,头一回见你这样。”
“我搞砸了。”宁致远瓮声瓮气的“我搞砸了一切,不知道怎么挽回。”
“我爱你,宁致远,这十年里每一天都爱,爱到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祝君安的睫毛还是湿的,但眼眶已经干了“但有些事情不应该你替我做决定。”
宁致远靠在椅背上,目光从举手的人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
宁致远靠在沙发角落里,衬衫皱成一团,下巴上冒出一层青灰色的胡茬,手里还攥着那件外套的一只袖子。
“淡水港项目目前面临的最大问题不是工程延期,也不是审批流程的滞后,而是项目负责人的决策能力受到了严重质疑。”罗绪风站起来,拿起面前一份文件,向在座的董事们展示,“公益房拆迁区的居民代表已经联名向市政府提交了申诉书,指控诺维集团在征地过程中存在违规操作。这件事在媒体上发酵了整整一周,诺维的股价下跌了多少,各位手上有报表,不用我多说。作为淡水港项目的最终决策者,宁致远先生在过去一周内缺席了三次跨部门协调会议,错过了与市政府的沟通窗口,甚至没有在第一时间对舆情做出任何公开回应。”
“附议。”
宁致远站起来,动作不紧不慢,把西装扣子系好,平静的看了罗绪风一眼“罗叔说得对,作为董事长,这是我的失职。所以我接受董事会的表决结果。”
宁致远竟然没有反驳,只是抱着衣服,在沙发上翻了个身。
现在他后悔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之前附和过的那位宁家老人缓缓举起手。
“附议。”
“你喝再多他也回不来,你要是真想找他,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他在哪儿。”
宁致远没有说话,把脸埋进那件牛仔蓝外套的布料里,深深吸了一口气,衣服上还残留着极淡的味道,祝君安的味道清苦而干净,他以前总觉得这种味道太廉价,从来没说过喜欢。
宁致远浑浑噩噩的过了几天,就连南塔温都看不下去了。
过了几天,南塔温用备用钥匙开了公寓的门,客厅里的场景让他站在玄关愣了三秒——茶几上堆着四个空酒瓶,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沙发上扔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蓝外套,袖口磨出了毛边。
“他说他想要自由。”宁致远抬起眼,那点亮光但很快又暗了下去,低头看着手里那件外套的袖子,闷闷的说“可是又说他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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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塔温在会议室角落的旁听席上坐着,心里骂了一声。
南塔温把酒瓶收了,把烟灰缸倒了,打开窗户透气。清莱午后的热风灌进来,把满屋子的酒气和烟味冲淡了一些。
“怎么和流浪狗一样?”
“致远,你有什么要说的吗?”罗绪风问,语气温和,嘴角带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弧度。
“我不是在质疑宁致远先生过去对诺维的贡献,而是淡水港这样关系到整个集团未来十年战略方向的项目能直接决定公司的未来。”
“我就说日理万机的宁董怎么没去上班,合着在这里筑巢呢。”楚叙臣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