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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整个人往右侧踉跄了两步，肩膀撞在落地窗的玻璃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窗帘被他的身体带得晃了起来。

    他迈出最后一步，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右手的指节在身侧收紧，然后挥出了一拳。

    “我说了不需要夜床服务，”他挂断手机，声音淡淡的，是那种对着服务人员惯用的、礼貌而疏离的语气，“也不用换毛巾。”

    管家服务台的值班女员工抬头看了他一眼。祝君安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推车上的清洁剂瓶子和叠好的毛巾码得整整齐齐，胸口的工牌在走廊的暖光下反着光。“总统套房不需要打扫，”女员工说，声音礼貌但带着审视，“宁先生挂的是‘请勿打扰’。”

    “我以为不管我做任何事，你都不再会理我了。”宁致远的声音闷在祝君安的肩窝里，传到祝君安耳朵里的时候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的音量，只剩下一点低沉沙哑的余音。

    祝君安的手掌抵着宁致远的胸口，能感觉到他心脏在跳，快得几乎乱了节奏，像一面被敲得太急的鼓，鼓点密集到听不出原来的旋律。

    宁致远的眼里是满是忍耐和等待，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小心翼翼的确认，以至于看得太专注了，连疼都忘了。

    玄关很长，还有一个进门花厅，地上铺着乳白色的大理石，走进去的时候鞋底在上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意外收获

    “工程部派我来查空调出风口，”祝君安没抬头拗着一点北方口音，“顶楼有几间房的温控系统报了故障。”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宁致远的左脸上，力道极大，角度精准，指骨撞在颧骨上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响得像是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宁致远似乎从脚步声中听出了什么不对劲，他转过头来——然后他看到了祝君安。

    “你到底在想什么？”祝君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被压了很久终于从缝隙里迸出来的气流。

    宁致远靠在玻璃上，侧过头来看着他，嘴角的血还在流，他的眼神很奇怪，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没有被打之后本能的防御反应，他只是那么看着祝君安。

    他从玻璃上直起身，往前走了一步下巴磕在祝君安的肩膀上，像一个在黑暗里走了太久的人忽然看到一扇亮着灯的门，脚步踉跄的砸进了祝君安怀里。

    客厅很大，落地窗的窗帘拉开了一半，清莱的夜景在窗外铺成一片零星的灯火。

    她点了点头，祝君安推着车从她面前经过。

    祝君安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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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统套房的门是双开的实木门，门把手是黄铜的，门铃旁边有一个小小的电子猫眼。

    他把推车停在门口挡住走廊方向的视线，推门进去，反手把门合上。

    下一秒，他做了一个祝君安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动作。

    祝君安没有按门铃，他用从洗衣房管理员那里顺来的万能房卡在门锁上贴了一下，门锁的指示灯从红变绿，发出一声极轻的电子蜂鸣。

    祝君安站在他面前，拳头还攥着，指节上沾着一点血迹，不知道是宁致远的还是他自己的。

    祝君安没有说话，他把推车停在玄关拐角，继续往里走。

    脚步声的时候没有回头。

    “你——”

    他的表情丰富及了，眉毛微微皱起，像是大脑还没有把眼前这个穿着酒店制服的人和他认识的那个人对应起来

    他就那么靠在玻璃上，左手捂着被打的那半边脸，嘴角有一丝血渗出来，沿着下巴的线条往下淌，滴在灰色衬衫的领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祝君安的第一反应是推开，手掌已经抵在了宁致远的胸口上，掌根压着对方衬衫的纽扣，但他没有推出去。

    沙发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台开着的笔记本电脑，旁边是半杯没喝完的威士忌，冰块早已融化，酒液被稀释成极淡的琥珀色。

    宁致远的手机从手里飞了出去，砸在地毯上弹了两下滚进茶几下面，屏幕还亮着，显示着一个没有打完的电话界面。

    宁致远只是那么靠在他身上，额头抵着他的肩膀，两只手垂在身侧，没有做任何可以被称之为“拥抱”的动作，把身体的重量全部交给了祝君安，像一条被人从水里捞上来的狗，连摇尾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把湿漉漉的脑袋搁在救它的人的裤脚边，然后不确定的等着对方是把他推开，还是把他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