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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君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厨房，把煤气灶打开，烧了一壶水。

    “宁承岳呢。”祝君安端着两杯茶回来，把其中一杯放在宁致远面前。

    “你今天去证监局了。”祝君安问。

    他端着茶杯，目光落在杯面上那片浮起来的茶叶梗上，安静了一会儿。窗外的雨已经完全停了，巷子里传来邻居收衣服的动静，铁架碰撞的声响被墙壁削薄了一层，传进屋里来的时候已经变得很轻。

    “你笑什么。”宁致远看着他。

    新闻的末尾附了一段诺维集团的官方声明，措辞谨慎，只说“董事长因健康原因暂时无法履行职务，集团运营一切正常”。

    都在意料之内，只不过宁致远为了稳住股价还是费了些精神。

    水壶在灶上发出低沉的嗡鸣，蒸汽从壶嘴里缓缓升起来，在厨房的窗户上凝成一层薄薄的水雾。他拿了两只杯子，放了两包茶，等水烧开。

    “难说。”

    宁致远拿起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新闻推送，来自清莱本地的一家财经媒体，标题很短“诺维集团董事长宁建业病危，院方确认多器官衰竭进入终末期。”

    财经新闻在傍晚的时候开始播报。

    “对。”宁致远点了点头，“那瓦图议员在背后推了一把，宁泽峰在北欧那几年和那瓦图有过来往，关系不错。那瓦图需要一个听话的人坐在董事长位子上，方便他在淡水港项目上继续拿好处。”

    祝君安坐在折叠桌后面，抬头看了他一眼“下雨了？”

    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

    紧接着是税务部门。

    宁致远今天来得稍微晚了些，他推开门的时候把湿透的外套搭在门边的挂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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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放出去的消息？”祝君安凑过来看了一眼，宁建业要死了，这件事本身并不意外，但宁致远还有闲情逸致在家里就很奇怪，“接手的人是谁？”

    “你今天还走吗。”祝君安问。

    “没什么。”祝君安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就是觉得，宁家所有人里，宁承岳反而是最清醒。”

    “赶鸭子上架。”祝君安说。

    “他是自愿的？”

    祝君安笑了一下，低头吹了吹茶面上的热气。

    宁致远坐在折叠桌旁边，看着他的背影。祝君安的t恤下摆有些卷，露出一截后腰，上面几道旧伤疤在厨房的暖光下泛着浅淡的银白色。

    “嗯，被约谈问了一整天。”宁致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声音里有一种被磨薄了的疲惫，“算是意料之中吧，我能应付。”

    祝君安坐在折叠桌前，电视机开着，声音调得很低，屏幕上是诺维集团大楼的远景，楼下停着几辆没有标识的黑色公务车，穿制服的人正从旋转门里进出。

    宁致远没接话。

    “这几天都这样。”宁致远看起来比前两天瘦了一些，下颌的线条更明显了，眼下有一层很淡的青灰色，像是连着几天没怎么睡，他给自己倒了杯凉茶，灌了大半杯。

    窗外雨声渐小，巷子里有摩托车驶过的声音，水花溅在墙根上，细碎而模糊。

    “宁泽峰。”宁致远脸上看不出是自嘲还是别的什么，“他刚从北欧回来不到一个月，什么都不懂，连诺维下面有几家子公司都数不清楚。但他是宁家目前唯一一个没有被调查牵扯进去的人，罗绪风死了，安雅跑了，我还被查，剩下的那些老东西谁也不愿意出来顶这个雷。”

    “他带着小水住在波彻那里。”宁致远接过杯子，手指搭在温热的杯壁上，“波彻快疯了，说诊所变成了托儿所。但宁承岳一天到晚跟在小水后面转，小水倒是挺喜欢他，两个人蹲在后院玩泥巴能玩一下午。”

    “……诺维集团今日股价下跌超过百分之十五，创下近十年来的最大单日跌幅。市场分析人士指出，证监和税务部门的联合调查可能涉及诺维旗下多个板块，包括娱乐、地产和港口业务。有消息称，调查的核心指向诺维集团在宁建业时代的关联交易和资金外流……”

    正文里说宁建业于今日凌晨被紧急送入icu，目前靠呼吸机和血液透析维持生命，医生已经通知家属做好最坏准备。

    诺维旗下三家子公司在同一天收到了税务稽查通知，理由是“例行抽查”，但抽查的范围精准得不像例行——每一家被查的公司都在近五年内有过大额的境外资金往来，且这些往来全部经由颂猜控制的离岸账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