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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含章往下走了一步:“她不该有东西,我都没有,她凭什么有?”
何音希沉轻声说道:“这跟孟念歌有什么关系?”
长廊很长,望不到尽头。
她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活人的光,只有一片幽绿的暗火在瞳孔深处静静燃烧,她目光落在何音希脸上,定住了。
不容她多想,辛以初率先拉住她的手,随后又攥紧了一些。
原本狭窄的通道豁然开阔,变成了一条幽深的长廊,长廊两侧没有岩壁,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烛台,每一座烛台上都燃着一盏幽绿色的烛火,那些烛火不跳,不摇,安安静静地烧着,发出一种仿佛从地底深处渗出来的光。
凤椅上坐着一个人。
“巳火。”绯梧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前方,语气平淡:“地底暗火,不是明火,但比明火更难缠。”
萧含章的目光移到了长廊尽头,声音低了下去:“我十六岁入宫为后,我的眼睛能看见所有人藏在心里的东西,贪欲、恐惧、算计、轻蔑,我看了二十多年,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唯独看不透一个人。”
辛以初将剑横在身前,金光从剑身涌出,萧含章看了一眼那把剑,没有后退,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像是认真地在打量一件有趣的东西。
前方越来越开阔,直到看见一张凤椅,凤椅摆在高台之上,背靠着一面巨大的石壁,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颜色暗沉。
她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凤袍,袍角垂落在台阶上,她的面容看起来不到四十,眉眼精致,五官端庄,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一位坐在高位的权柄贵人。
“你认得我。”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带着一种令人不舒服的温柔:“我以为,这世间之人,早已经不记得曾经有这么一个人了呢,我很高兴,还有人记得本宫。”
萧含章转过身,慢慢走回凤椅前,背对着众人:“是我拆散了她和夜凌羽,让陛下把她送去孤幽国和亲,哈哈哈哈哈哈!”
何音希看她。
咸池耸了耸肩:“但是我没见过这些魂烛火,也没有什么疯女人,而是一群只会厮杀的鬼。”
她抬起头,眼底忽然涌起一种近乎疯狂的光亮,声音变得越发颤抖:“你们知道那种感觉吗?你等了很多年的人,他和另一个女人私定终身,而你只能对在回廊的里看着他们。”
这句话说得很轻,那些烛火亮了一些,火中的人影缩得更紧了。
萧含章笑声忽然又止,微微歪头,像是在思考的说道:“不,我不恨她,我只是不想让她好过,孟念歌这一生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了夜凌羽,而我这辈子最不幸的事,就是没有一个人愿意为我回头。”
长廊里的温度比外面高了许多,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热气从脚底往上钻,咸池走在何音希身侧,左顾右盼,忽然压低声音道:“我之前好像来过这个阵法。”
萧含章扶着椅子缓缓站起,她站起的动作很慢,她的下半身从凤袍下露出来,没有腿,没有脚,只有绿色的火焰在无声地摇晃,她周围的数道盏烛火随着她的起身而微微晃动了一下,那些被困在火中的魂魄同时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萧含章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一个女人。
那些魂魄在哭。
辛以初低声道:“烛火里面是什么?像是魂魄。”
所有人看着她忽然大笑,不明为何。
绯梧目光扫过那张凤椅,淡淡道:“萧含章,洛云国的皇后。”
绯梧手指在袖中轻轻捏出一枚棋子。
何音希抬头看去,前方已经变了模样。
没有人回答,但她们都知道,孟念歌是被古孤幽国的皇帝赐死的。
何音希凝神看去,果然,每一盏烛火的火苗深处,都隐约可见蜷缩着的人影,没有挣扎,没有嘶鸣,只是抱着自己的膝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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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知道孟念歌为什么会死吗?”萧含章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绯梧提醒道:“不要看他们的眼睛。”
萧含章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孟念歌本来就是长公主呀,身为公主私定终身,那是大逆不道,把她送去孤幽国和亲是对她的惩罚呀,别人都说她温顺知书,是最合适的人选,我站在宫楼上看着她穿红炮出宫门,送亲的队伍绵延数里,锣鼓喧天,这是本宫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咸池小声道:“谁问她了,自言自语!”
“咦?”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慢,像是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五镜也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