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3)

    海风把记诵的声音打散，夹着它吹向远处。

    手上记满单词的小册子已经被他翻烂了，皱巴巴的角像是老妪的皮肤，他念着上面的英语单词，默默地记。

    “你不等丘子了吗？”辛奶奶喊住辛恒，“昨天他说上午来找你，你早点回来，别让人家等太长时间。”

    单词小册上的英语单词都是他陌生的，辛恒咬牙背了二十个，终于背不下去了，垂着脑袋放下，从身侧拿起了语文开始背诵转换脑子。

    金塘岛以岛为镇，不大，车子绕岛一圈也花不了多少时间。由于岛上的居民有些迁去了舟山本岛，住民没有想象的那么多，因此辛恒也能找得到独处的地方。

    这是从小留下来的习惯。

    打完一套太极后心情有所平复，他坐到礁石上，撑起伞背书。

    辛爸爸以前在海军服役，退伍后转业做了海员，常年在船上，近一个月他跟船去了肯尼亚，辛妈妈读到高二就没再读了，跟着老家的人一起去意大利做生意，开了家中式餐馆，生意不错。

    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安慰自己，或许是最近学业压力太大，大脑的系统微微错乱了，只要他打几套太极拳放松放松，在海边走走释放释放情绪，就能很快调整过来。

    礁山咀是他常去的一个，这里的礁石很大块，沙滩上没有很多细碎的沙石，无论踩着还是坐着都不会硌屁股，海浪拍打着没入海水之中只剩下一个头的礁石，随着海鸥鸣叫的节奏。

    “吃了，奶奶，我去海边走走。”他把拿的书抱在胸前，跟辛奶奶说了去向，就急匆匆要走。

    “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

    辛爷爷一大早就出海了，辛奶奶在一楼的院子里处理海产，见辛恒下了楼就往外跑，问道，“恒恒早饭吃了吗？去哪儿啊？”

    少年耳朵上挂着副耳机，手上举个冰棍，瞧起来似是化了一点，一滴冰棍水就那么悬在冰棍底下，要落不落的。沈丘子健康的肤色在太阳底下好看的紧，他从不在夏天打伞，每次辛恒要给他遮阳，他总会嘟囔打伞是爱美的小女生才干的事情。

    “Altitude，Altitude，海拔高度，bend，bend，弯、拐角……”

    舟山群岛有很多个，辛恒和沈丘子的家在金塘岛。

    心思烦乱的时候，他就会找一个静悄悄又偏僻的地方，坐在那里或吹海风，或画画看书，一呆就是一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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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恒听到沈丘子的名字，脑中又闪过了几个不可描述的片段，他胡乱地向辛奶奶点点头，像是怕人下一秒就来了似的，两腿迈得飞快，不一会儿就出了院子。

    辛恒无视裤子上的东西，坦然自若地从衣柜里找出新裤子，镇定地换完，拎着裤子去浴室洗好，然后把它晾在了天台的晾衣杆上，最后去洗漱，全程无停顿无心虚。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辛恒抖了一个激灵，差点没跌下礁石来，他愤愤地转头，看见了摇头晃脑的沈丘子，那人向来不喜欢好好穿衣服，夏天只爱套个背心和大裤衩子，踢拉着拖鞋。

    “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辛恒声音不大，将要继续往下背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少年的声音。

    长长的《春江花月夜》却没有英语单词背的费力，辛恒松开紧蹙的眉头，背得顺溜，心情也舒畅起来，波澜的海水像是有了灵性，哗啦的浪声仿佛在给背出的古文提供背景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