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2)

    “我才不告诉你！”沈丘子给他做了个鬼脸，他抠了抠小破船上的木板，“这船都是人家弃了的，一点儿也没意思，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玩大船？那才叫海盗船！”

    他很早就注意到辛恒了，第一次见到辛恒是在金塘镇的集市上，辛奶奶带着辛恒卖海产。

    沈丘子摇头晃脑，赶紧把手背到身后，“不久掉了一小块儿嘛，慌什么，船不还在吗？”

    小孩憋着一股子气要撒，没有章法的揪着沈丘子的背心在他身上乱打乱拍，也不吭声。沈丘子用手臂挡着脸，通过缝隙瞄着辛恒，辛恒气鼓鼓的小脸涨得通红，紧蹙的小眉头像是能夹死苍蝇。

    后来，在学校，沈丘子又见到了辛恒，板着脸的小孩正正经经的穿着校服站在升旗台前面，他是周一的升旗手。

    “瞧，我哥的海盗船怎么样？酷不酷？！”沈丘子大声的问道。

    沈丘子端详着辛恒的脸，左瞧右瞧，翘起嘴角，得瑟地开口，“我知道你！二年级一班的！”

    四个小孩站在一堆塌下来的废木船板之间，愣得像四个复活岛巨石像。

    沈丘子性子野，喜欢到处瞎晃，趁着他奶奶他爷爷不注意一溜烟就没影了，抛着蚕豆吃逛在集市中的时候被一个身影吸引住。

    沈丘子悄悄把李子核扔掉，不好意思地搓着自己的手，“对对不住啊，我没想到它会塌的……”

    咔嚓一声，把辛恒的思绪拉回，沈丘子举着脖子上挂着的相机在照他。

    “我说坐这个酷不酷？！”沈丘子对着辛恒的耳朵大喊，辛恒被他喊得一个耳痛，本能的转过头，嘴唇却无意地蹭到了一个软物，两个小孩俱是一愣，沈丘子傻了似的，竟然还伸出了舌头舔了舔嘴上贴着的唇瓣。

    “酷！”栗子和蛏仔高兴的嘴巴都合不拢了，“超酷的！”

    浸了水的木头被盐分腐蚀的十分脆弱，沈丘子一抠，就抠下来了一块儿，另外三个小孩看到他们珍惜得不得了的秘密基地被沈丘子破坏，都气愤地喊，“你干嘛动我们的船？！”

    “咸的。”

    毁了辛恒他们秘密基地的沈丘子将功补过，当天就带他们去坐了真正的“海盗船”——沈丘子堂哥的冲锋艇。

    “又偷袭！”他一个伸手捂住摄像头。

    辛恒气结，沈丘子总是用着最玩笑的口吻说着最不该说的话。

    辛恒小大人似的坐在摊位前，乖巧的帮去上厕所的辛奶奶看着海产，还能在有客人来的时候完美的帮买客结账，钱算的一清二楚，收过来的纸币整整齐齐的摆在装钱的小鞋盒里。

    卷毛的小孩心里泛着委屈，他一开始明明只是想逗弄一下辛恒，想逗逗那张一本正经的小脸。

    想要上前去讨教一番的时候，后面拥来了一波去蹭前头摊位甘蔗水便宜的人群，挤着沈丘子海浪似的涌向集市前头，沈丘子转回辛奶奶海产摊位的时候，那个算账算的厉害的小男孩不见了，只有辛奶奶一个人。

    沈丘子看向没有说话的辛恒，辛恒扒着船身，张着嘴迎接海风和不小心溅来的海水，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沈丘子靠到辛恒边上，“酷不酷啊？”他又问了一遍。

    沈丘子见有小孩哭了，心里愧疚，却死鸭子嘴硬，虚张声势，“你们这船本来就是破的，根本不能装人，我只是轻轻抠了一下，我发誓，就只是轻轻抠了一下！”

    马达声太大，辛恒没听清楚，“什么？！”

    小屁孩沈丘子没见过这架势，觉得好牛逼。

    多愁善感的栗子拖着鼻子抽泣起来，“秘密基地没了！呜呜呜呜呜……”

    沈丘子堂哥是近海域的巡逻队员，有一艘冲锋艇，常带沈丘子兜风。

    穿上救生衣的小孩们长着嘴哇啦啦的任海风灌进去，嘴唇皮子被风掀得波荡，两颊鼓鼓的好似气球。

    也不知道是太巧还是命运的作弄，抠掉的那块刚好是承重的关键部位，一拆下，本来就不大坚固的小破船瞬间垂垂危矣，船板都起义了，各自为政，哗啦一下全部坍塌。

    把校服穿的像个拾破烂乞丐的沈丘子吹着泡泡糖在台下看着台上的小男孩，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丝好奇，他想靠近，靠近那个一本正经的小男孩。

    “你怎么知道？！”

    挂了彩的三个对沈丘子仰着鼻孔哼声。

    沈丘子龇牙咧嘴地看向辛恒，辛恒瞥见，转过了头不看，故意晾着沈丘子。

    沈丘子笑嘻嘻地躲开，“喜欢你才拍你的，恒恒不要那么小气！”

    两个小孩缠打在一块儿，衣服被沙滩上的沙子弄得脏兮兮，栗子和蛏仔见小伙伴和沈丘子打起来，也加入了战斗。

    辛恒冲了过去，沈丘子一个不留神，被他推到在木船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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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扭作一团的四个小孩被闻声而来的渔民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