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只如初见(2/3)

    “你怎么都不提前跟我说？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他似乎也知道了，关于自己会死掉这件事。

    原来两万五千九百二十秒过得这么快啊。

    他看到那个被自己成为父亲的男人慈爱的望着自己，说你是我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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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盛筵站了起来。

    糟糕，又弄坏东西了。

    “你，你还好吗？”

    还剩下两百秒。

    他发着抖，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苏木瑾生活过的气息但却没用人在。

    再见了，

    他蹒跚的走着，看过了很多风景，有的是用自己的眼睛有的是用别人的。

    微笑着的苏木瑾变成了哭泣着的苏木瑾，他抱着一个发出呜咽声的小东西，连鞋都没有脱向自己跑来。

    他看着玻璃碎片里的自己笑了起来，血还在往下流着，这一次，倒影中的自己也看着自己笑。

    明明想要拿起茶杯，但指尖不听使唤，杯子砸落在地，变成一块块不规则的碎片。

    他看着眼前不停流泪的苏木瑾说。

    秦盛筵无奈的笑笑，“一百秒。”

    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将秦盛筵从幻想中唤醒。

    身体突然战栗了起来，心脏跳得很快，几乎快要从喉管中跳出。

    苏木瑾。

    他变得很轻很轻，轻到地球引力无法将他锁住，他像羽毛一样轻盈，像氢气球一样离开。

    血是咸的带着铁锈的味道，舔舐伤口的时候总让他联想到泛着冷光的金属。

    一路上他看到了微笑着的妈妈，那时候她还没病得那么厉害，温柔的望着自己微笑。

    花园里的蝴蝶在他眼前飞舞，那时死去的小狗带着满身泥污向他跑来，宠物店里的兔子用它那双泛红的眼睛望着自己。哥哥接住了快要摔倒的自己，搂在怀里，文骥站在远处，穿着笔挺的制服朝自己微笑。他从哥哥的怀里离开，跌跌撞撞的往前走。

    再见了，花园里的蝴蝶。再见了，脏兮兮的死去的小狗。再见了，不太了解甚至有些害怕的父亲。再见了头发偷偷变白的文骥。再见了想不到还挺爱哭鼻子的哥哥。

    时钟塔塔的走动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很疼。

    他蹲下身去捡，碎片划伤了他的指尖，血流了出来。

    他有些紧张，看着那扇即将被打开的门，墙上的指针慢慢移动着。

    恍惚中，他又再一次产生了幻觉。

    他看着那扇紧闭着的门，忽然觉得自己似乎从来都没能逃离过。

    还剩下三百秒。

    没能离开那间阴森寒冷的病房，没能离开关于童年的噩梦，也无从谈起摆脱血缘中的诅咒。

    “是你哥哥打电话给我，然后我打电话给文先生，他来接的我。”

    只是疼而已，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慢慢变轻，操控这具身体变得费力。

    还有一百秒。

    苏木瑾站在道路的尽头，笑着，朝自己张开双臂。

    门开了，它发出的声音是如此的大，秦盛筵甚至是下意识想要后退。

    他睁开眼，那扇紧闭着的门晃了晃。他隐约听见了门外焦急的脚步和一个婴儿的呜咽。

    我想要再好好看看你。

    虽然刚才已经同你告别了，但是记忆模糊了，没能看清楚你的脸。

    秦盛筵待在那间留有苏木瑾气息的屋子里吮吸着划破流血的指尖。

    他向前走去，摇摇晃晃，满身泥污。

    秦盛筵躺在沙发上，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

    他的身体变得很轻很轻，渐渐的，他似乎已经不在那间充满着生活气息的屋子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