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破旧灯泡(1/2)

    苏木瑾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

    他看着身旁神色明显不太对的男人，提着那一袋刚刚在便利店里买好的啤酒，掏出了口袋里钥匙。钥匙在黑暗中碰撞着，发出了清脆的响动。

    他现在在做什么？

    他询问着自己，但身体却自顾自的开始行动。

    苏木瑾打开了房门。

    屋子里静悄悄的，这是当然，因为他是在小家伙睡着后才出的门。

    “先坐这儿吧，我去给你倒水。”

    他冷冰冰的说道，嘴角甚至是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他没能凝视秦盛筵的眼睛，明明之前还很容易做到，但现在却不行了。

    屋子里静悄悄的，他的小宝贝就待在客厅边上的卧室里，软乎乎的胸膛微微起伏。或许是因为从空旷的室外走向了狭小局促的室内，苏木瑾有些紧张，他转过身。

    空的。

    买来的冰啤酒上布满了凝结的水花，微凉的水流沾湿了桌面。

    本应该盛放凉水的水壶里干干净净，里面什么都没有。

    他将视线短暂的扫过桌面上渐渐恢复为常温的啤酒，扣上水壶盖，提着啤酒向昏暗的客厅走去。

    客厅的灯在这三年来都没有换过，老旧的灯泡散发着最后的光晕，昏昏沉沉随着电流的流过时不时的闪烁着。

    这样正好。

    不知怎么的苏木瑾有些感谢起来那盏老旧的灯泡，即使他曾经经常因为它而跌倒。

    此时他感谢它。

    感谢它能够让自己能不那么看清秦盛筵的脸，感谢它能让自己不至于太过紧张，感谢它能够让秦盛筵看不清他的反应。

    “喝吗？”

    苏木瑾坐在秦盛筵的面前，他低着头，拉开拉环，淡淡的混着甜味的酒精飘散在空气中。

    他将打开的啤酒往秦盛筵身旁推了推，俩人的指尖在这一刻触碰。

    秦盛筵似乎有些紧张，他垂着眼，睫毛长而卷翘，弯弯的，笑起来想必会很好看。

    但他没有笑，肢体带着一丝不协调的僵硬。

    他将苏木瑾打开了的啤酒接过，颤颤巍巍的喝了以后，紧接着开始咳嗽。

    苏木瑾抬眼看着眼前的秦盛筵，胸膛里泛起一阵苦涩，嗓子里也干干的。

    他有点想抽烟，但小家伙就在旁边，难闻的烟雾会飘进他的小房间，苏木瑾不喜欢这样。

    他低下头，拉开拉环，喝了一大口。

    酒精在口腔里旋转，在食管里流淌，在胃袋里翻腾。

    苏木瑾的脸有些红了，呼出的气体也热热的。

    他感觉好多了。

    至少不像之前那么紧张，那么的不知所措了。

    他看着眼前男人的状态，知道对方现在并不好受。

    他曾一度疯狂的翻阅过大量的书籍，咨询过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医生。

    精神类的疾病是很难治愈的，它或许会看上去好了，但就像是在适宜的土壤中埋藏下鲜活的种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封闭的果壳开始松动，土壤里开放出鲜艳诡异的花朵。

    好过分啊。

    苏木瑾看着眼前脸色难看的男人。

    好过分。

    为什么他要忍受这一切，为什么他爱着的男人会离他而去。

    他明明都放弃了的。

    他明明都准备好放弃了，可那家伙为什么还要在那种状态下来找他。

    在最后的最后，他为什么还要来找他，傻傻的在那间空无一人的屋子里白白浪费掉属于他最后的时间，他为什么要回吻自己？为什么，现在这个被遗留下的存放着或许是另一个灵魂的陌生人还是会跌跌撞撞的回到这里，回到自己家的楼下？

    他讨厌这样的现实。

    讨厌自己不正常的身体，讨厌自己糟糕的家境，讨厌秦盛筵的家事，讨厌秦盛筵的病，讨厌他“好起来”。

    生病了精神不正常又怎么样？之前他们不是生活的很开心吗？

    为什么要让他期望，为什么要让他得到了再失去，这不公平，一点都不公平。

    他讨厌这样的现实，讨厌自己无论怎么样都无法讨厌眼前的男人。

    啊啊，他还喜欢着眼前这个家伙了。

    还是无可救药的喜欢着他。

    回过神来的时候，苏木瑾的嘴唇离秦盛筵仅仅只有一个硬币的厚度。

    客厅里黑乎乎的，但从窗外洒入的冷白的月光狡猾的勾勒出了秦盛筵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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