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茶一(2/3)

    听说他弟叫藤原虎二郎，二宫绫也一直不太敢问，怕问了之后他们的交情就要从此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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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精通音律，善于言谈，舞步灵巧而温柔，是在花与水之中造就的艺术品。他后知后觉了解到置屋都是上层人们的聚会地，二宫绫也终于意识到，他躲不开这个地方。与他聊生意的商人们多多少少都有着属于自己的艺伎，如果想不再那么不合群，是得包养一个。

    在商人说他的小女儿也是备嫁人选时，二宫绫也手里的茶杯掉了，这很失礼，但二宫绫也看着那个还不到自己腰的小女孩，还是没有及时致歉。

    朱砂灯笼挂在廊下，铺开一路洁白。有年轻的小学徒替他开门，他坐在茶屋里，看着面前一堆白花花的艺伎们，他也不知道怎么看，在商人眼里他们上了妆后的脸几乎是大同小异，只有动作与舞姿都是轻飘飘地，像是华丽柔美的丝绸漂浮在波光粼粼的溪水上。

    藤原虎太郎真的不冤，他欠揍。

    在说了一大堆礼尚往来的客套话和含蓄的废话之后，二宫绫也终于明白了他的来意，中年商人想将自己的孩子介绍给他，最好是现在就去算个好日子举行婚礼让他入赘的那种。

    “艺术品？”二宫绫也环顾了一圈席间，赞同地点点头，的确是艺术品。年轻的少女与少年们裹着一层一层细腻昂贵的织物，仿佛是被精细包装的礼物，由珠宝与绢花点缀成漂亮的蝴蝶结。

    害，生活不易。于是他挑眉笑道：“我对艺伎不感兴趣。”

    －包养一名艺伎。

    置屋的女主人坐在对面抽着烟管，她是艺伎们的“妈妈”。二宫绫也挑得心烦，甚至想跟她一起抽一口。她年轻时应该也是个美人，那些朦胧的，冉冉升起的烟雾将女人的模样依稀拼凑。她的和服是由黄色的丝绸和绢制成的，上面绣着缥碧的柳条和可爱的，橘色的树叶。赤褐色和棕色的腰带上织满了金线，仿佛璀璨霞光中飘飘飞舞的燕子。

    一个合格的商人总会做好计划。

    他踌跎了一下，还是走进了置屋。花街的夜都是温柔而旖旎的，清澈的月光照拂过樱树与花楹朦胧的粉紫色。漆纹的朱木刷着层薄腻的红油，像女人情动时肌肤与骨骼晶莹剔透的红粉光泽。

    “这样他们就会认为你在疯狂地恋爱，这种浪荡子可不是适合结婚的对象。”以上为藤原虎太郎的原话，但他望着二宫绫也，又眯着眼睛补充问道：“绫也，你是不是不行？”

    二宫绫也从不记仇，他只趁藤原虎太郎喝醉了才打他。因为藤原虎太郎酒醒了就什么都不记得了，这是他们成为多年好友的一个小办法。

    “别，别装作你不感兴趣的样子！凡事都该尝尝鲜嘛......”藤原虎太郎勾过他的脖子，桀桀笑着，“不过作为过来人我得告诉你...要挑那些贵的，贵的艺伎更高级...睡过他们的人少...不要在包养这些艺术品上选择吝啬！”

    这种好事是他的话也不会放过。二宫绫也一愣，突然想起来自己甚至都没谈过恋爱。于是年轻商人手里的茶杯又掉地了。

    话虽这么说，但二宫绫也从没见过藤原虎太郎包养任何艺伎。他每天只会用眷恋的目光，望向花宵道中那个闪闪发光的花魁－杏奈。

    他礼貌地婉拒，但没想到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这种事情越来越频繁地发生了。不过想想也是，他为了生意从名古屋来到京都，有好名声和好产业，偏偏没有家庭。对于那些贵家族来说，他就是开在枝头的樱花，一伸手就可以拢进甜白的瓷瓶里头。

    他决定让自己自然花落，藤原虎太郎醒酒之后很正经，他给二宫绫也提了一个他一直以来都在坚持不懈为好友提议的意见。

    但这个计划稍微提前了一点，原因出现在一个小小的，没有艺伎，也没有其他人的私密聚会上。二宫绫也看着对面的中年商人，旁边是他的两个女儿，大女儿低垂着头，娴静而温柔，小女儿则好奇地偷瞧他，亮晶晶的眼睛旁垂着一串银光闪闪的华胜。

    二宫绫也拍开他的手，很想把茶倒到他头上，但是他还得微笑，就很烦躁。藤原虎太郎是他来到京都的第一个生意伙伴，也是唯一的好友。听名字略显粗狂，但藤原虎太郎是个实打实的，有着娃娃脸的白净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