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雨象(2/2)

    冯执不信复离寒真的会杀陆修远，复离寒是他一手养大的，这个孩子心性坚韧、刻板正直，不问清缘由前，断不可让他下山。

    “你不能下山。你父亲当年定下生死契是为护你一生喜乐平安，因为我的失责让你深陷这番险境，不能再有下次了。”

    “等雨停了。”

    复离寒知道这件事情早晚瞒不住，长睫随着烛火的跃动颤了几下，才想好措辞，“是陆修远临死前将内力传给我的，他要我娶他的女儿。”

    “你下山以后帮我打探闲赋山庄的情况，可好？”

    “什么？”复离寒听到这个回答久久不能平静，他再不闻世事也知道这天水宫是什么地方，是邪魔淫窟，是土壤都用血水浇灌的地方。

    “他要你入赘陆家，做闲赋山庄的庄主？”

    “你练两招给我看看。”

    “好了。”

    冯执知道他一时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只是时机到了他该将真相剖白开。

    复离寒点了点头，“可是我不想。”他继续说道：“陆修远告诉我说当年约下的生死契早以定好生死了，要全天下人都知道我爹死了。其实我爹是要退出江湖，准备好好将抚养我长大对不对？可是他为什么抛下我？”

    “师傅，我欠陆修远的必须还，是他救了我的命。”

    “因为你娘，他爹要去救她。”

    谢今潇听到昨夜那声动静，今早又见师兄枯坐在屋檐下，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样说来其实不是你杀了陆修远，是谁？”

    “她......她是天水宫的药人，或许早就死了吧。”

    雨还是下，却小了许多，蒙蒙雨丝点缀着远山苍翠，隐雾掩盖着峰顶如隔纱美人，他们住得高，视野开阔，寒气也浓。

    “谁知道呢？你爹对你娘用情至深，所以一去无返。我告诉你这些，是不希望你继续烦恼，不是让你去恨谁，人要学着放下。”

    谢今潇被劈头盖脸的训了一遭，泄了气似的回了句，“对不起，师兄，我学就是了。现在吗？”

    谢今潇连忙进屋取剑，想到师兄要看他练剑，身上一阵热一阵凉的。

    “因为陆修远吗？”

    复离寒摇了摇头，“我教你几招，给你当作后手，好吗？”

    “他们是被天水宫的人害死的吗？”

    谢今潇收了剑，凑上前去，心底有些忐忑，“师兄，我练得不好吗？”

    “师傅，我必须去，闲赋山庄岌岌可危，我不能坐视不理。”

    复离寒将那夜的事情交代完，冯执听罢心里隐隐作疼，“你急着下山就是为了这个？你不能下山，他们那时不取你性命，下次就不一定了，何况对方是何来路你都不知道。”

    他使的是长生门的碧落剑法，这套剑法讲的是身法灵活敏捷，因为剑招变换繁复，所以需要出剑速度极为迅疾。长剑斩断了接天连地的雨丝，剑光熠熠扫过少年稍显稚嫩的脸庞。

    复离寒第一次见冯执肯提起关于他身世的事，语气不由多了几分激动：“她是谁？她在哪里？”

    谢今潇不解其意，懵懵懂懂地应下了。

    “下月刚好十六，若是能通过考核便可下山。”

    “师弟，你何时能下山？”

    复离寒盯着从屋檐滴下接连不断的雨珠，又视线散开，观望着包藏万千世事的雨象。

    “我不知道，陆修远死前叫我要为他报仇，不要让闲赋山庄落在恶人手中。那一夜我杀了很多人，他们蒙着面，像杀不尽的黑乌鸦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我强催内力甩开了他们，将陆修远的尸体送回了闲赋山庄，最后撑着口气跑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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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今潇沉吟半晌，问道：“师兄是有事相求吗？”

    “不知道，我教会你后，记得不要轻易在人前施展。”

    他的语气断然凌厉，不容复离寒再有异议。

    “不可以！”冯执起身一掌拍在桌上，“我会派人去闲赋山庄，你不要操心这件事情了，安心养病吧。”

    “我可能暂时放不下了，师傅。”

    “你怎么这么不好学？我教你两招防身，危急时保全自己，你也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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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今潇愣了一下，这还是师兄头一回主动找他搭话。

    “师兄我答应你，你不用教我什么。”他心里有些别扭，他不愿两人是等价交换的关系。

    “那师兄是什么剑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