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2/2)

    傍晚的街市上，大多是家里的妻子、母亲来购买晚餐的食材，这些人很少远行，消息却非常流通，尤其是关于聚居地居民的传闻。安德鲁仗着脸好，迅速和几个年纪颇大的半兽人聊上了，从她们口中，他得知开酒馆的黑熊曾经对首领家族里的一个雌性抱有好感，但对方痛恨他不知分寸的纠缠，便派人把他赶出聚居地。黑熊在特瑞斯森林待了一段时间，不知怎么又回来了，还学会酿造那种奇特的酒。因为蜥蜴雌性已经出嫁了，首领也不打算继续追究，就默认了他住进西街的行为。

    “总之明晚还要出来一趟。”安德鲁伸了个懒腰，开始绕有兴趣地观看街道两旁的小摊，“好久没轻轻松松地逛了。神父的黑袍太闷，穿在身上感觉都要变成人偶，一点放松的余地都没有。”

    听了这话，安德鲁连忙压下兜帽，微微低头：“我们绕路。”虽然他有自信不会被发现，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反而萨维很喜欢宽松的黑袍，不仅因为安德鲁穿着总显得禁欲又诱人，而且有袍子也就是身份的约束，无论他怎么在底下胡来，安德鲁都会乖乖忍耐。

    安德鲁并不知道贴在腰侧的魔物每时每刻都在意淫他，以为对方在考虑明天的行动，不由得安慰道：“放心，我不会被他占便宜。对了，现在正好可以打听黑熊和蜥蜴到底有什么过往，没准是他曾经有个蜥蜴情人呢。”

    萨维正有兴味地摇晃着触手，闻言轻轻一甩，用尖端缠住对方披风下露出的一截小腿：“我们在教会看的书有提到这个——有些人认为他们是截然不同的物种，也有人觉得最初的半兽人诞生于兽群，只是侥幸得到了神明的垂爱，才变成类人的形态。”

    “啊，是冒险者。”萨维认出了街道另一边的几人。

    安德鲁还在思索怎么将酒与魔气联系在一起，还有那个黑熊被赶到森林后的遭遇，而萨维偷偷从兜帽侧边冒出来，一直看着那些舞娘，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等安德鲁反应过来，他又假装无事发生。

    与此同时那个小队员似有所感，回过头来，却只看到一个匆匆走开的背影。他有些迷惑地挠挠头，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样身形的人，比如神父。但不可能——他迅速抛开这个念头——刚才看到的人背后拖着一条红色的长尾，应该是蜥蜴半兽人吧。

    “不，不，他一直盯着你的尾巴。”萨维观察得细致，很快否定了这个说法，“我更倾向——他和蜥蜴族有纠葛。”当然，如果黑熊真的垂涎于安德鲁，他早就提醒对方了，或许夜里还会偷偷爬出来把黑熊揍一顿。

    他们秘密地交谈着，不知不觉，街市的摊贩换上了更多风格各异的货物，如东方国度传来的瓶罐、晒干的香草，或者当前流行的首饰，以及各种日常工具，当然，也不乏拿着自家果酱、肉酱向旅人兜售的。几个穿着薄纱裙的猫舞娘刚好笑语晏晏经过，留下甜腻的花香味，据说这来自南方的温暖地带。

    安德鲁若有所思：“所以兽性……这下我就不怀疑了，刚才那只黑熊，似乎对我很感兴趣呢。”

    由于身处人群，萨维不能暴露自己，一直藏在披风里，这会正忍不住用触手磨蹭安德鲁的腰，被询问了才回过神来：“嗯，我觉得那些酒肯定和魔气有关。但具体是什么关系，我还不清楚。”

    总觉得对方的态度过分暧昧，有种故意诱骗的感觉，安德鲁在心里默默骂了几句，面上却泛起绯红：“那，那就谢谢您了，我会准时过来的。”

    离开酒馆时，暮色由浓烈转为一丝半缕的淡，夜已经等候着，快要吞掉这些残喘的光。小路两侧也传来了人们活动的声音，越靠近路口，动静越清晰，彻底走出后就能看到街市的一角，这是人们自动聚集形成的场所，放眼看去，摆着各类新鲜蔬果、肉以及香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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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我猜的没错。”安德鲁自得地微微扬起下巴，“也许黑熊还怀恨在心……萨维，他身上的气息和我们尝到的酒相似吗？”

    “我在想，为什么世上有半兽人，又有傻乎乎的野兽？”安德鲁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