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取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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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没事吧？刚才看你站着发呆，是不是天气太热了？”

    “小春。”

    他的声音融化在夏季喧嚣的风里，似乎不是那么真切。

    张华呼唤的声音让肖玉春从倏忽之间的回想中惊醒，他看着张华抬手擦了擦等待的时候从脑门冒出来的豆粒大的汗珠，满怀关切地望着他，棕褐脸蛋上被太阳照射的部分出现了过度晒伤的红晕，影子斜斜地只有一小块地方，身后的树丛里知了还在聒噪地鸣叫。

    肖玉春提了两桶水，依照张晓梅的吩咐将水倒在了盛着餐具的小红盆里。清澈干净的井水甫一倒下，便冲刷了不少黏在瓷碗边际的污渍，再在袖子上撸的张晓梅手下搓洗动作显露出其原先朴实的白釉底面。

    “哎呀，姐姐你说的对！”张晓丽一拍脑袋，黑亮亮的眼睛忽地睁大，“我立马过去！”

    “小春哥和姐姐真厉害啊！”张晓丽转着圈，一边听着噼哩哗啦的水声一边热情地鼓掌，“小春哥每次打水都像哥哥一样打满，而我只能打那一点点水，要打那么多下才够姐姐用的。姐姐洗碗也比我干净！老妈老说我像是小猫洗脸一样洗不干净！”

    眼看着个子小小的张晓丽一蹦一跳的背影消失在房屋转角处，张晓梅停下手中洗碗的动作，抬头望了一眼提着水桶沉默地站在一旁好一会的肖玉春，“你有什么事情吗？”

    张晓梅在肖玉春的印象里是沉默寡言的小妹，少言多语却默默地关心着家人，念书学习也很用功。肖玉春一开始本想问张晓梅是否需要一些经济补助，思索之后却觉得她是一个独立的人，并不需要来自外界来自他人刻意的物质帮助，而书本这种无形承载着更重要的文化内蕴的知识载体才是最适合张晓梅的。

    “你不去找小刚玩吗？上次向他借的小画书记得还给人家哩。”张晓梅出声提醒道。

    视线停留在年纪不大的女孩被洗洁精泡沫与油污污渍覆盖的手指上，红肿的像一截萝卜，肖玉春梳理了一番自己想说的话，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说了另一句话：“我这里有些书，你如果有空了可以来看看有没有你感兴趣的。欢迎你随时来借书，你哥哥知道我住哪儿。”

    “我......还好。小华哥要不要进来喝点水？”肖玉春扶了扶额头，今天的太阳确实比之以往还要毒辣几分，他出来时间不长就感觉到一阵炎热逼人的眩晕，连带着视线之中张华的面孔也有着光影扭曲的些许模糊。

    张晓梅没有立即回话，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过长的刘海遮挡住她具体的神情，等到肖玉春放下水桶转身离开的时候才声音低低地说道：“谢谢......小春哥。”

    知了知了，知了知了。

    张华见他清醒过来，放心地笑了一下，嘴角提的老高，露出白白的牙齿，又说了句：“我还要去送货呢，先走了，下次再见吧。”说完脚下一蹬小三轮的踏板，嘎吱嘎吱地链条声音随着小三轮速度的变化快慢逐渐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