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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清明的眼神直直地望着坐在最远处的大儿子：“他不喜欢你，也不属于你。”他们之间隔了一个对角，彼此之间的距离相隔得很远。

    父亲用严格的精英方式培养着自己的继承人，而母亲只是完成了自己的联姻任务，在发觉挽回不了那个男人之后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离开，潇洒地再也不回头。

    这是上位者的优势。

    ……

    离开前，大少爷最后问了一句：“父亲，难道你从来不觉得对不起我和母亲吗？”

    再靓丽的色彩，拿到本家以后也会黯然失色，就像小时候兴致冲冲献给父亲的图画，五颜六色碎成纸屑，如同垃圾一样丢在地上，后来他偶然在父亲的书柜里翻到了几张画纸，只是随意的涂鸦但是保存完好，署名是JUE。

    甫一开口，委屈喷薄而出，如同涛涛江水，冲破了河堤。小少爷抹掉滚滚而出的眼泪，嘶哑道：“爸爸我没事，我只是眼睛疼。”

    老爷脸色一变，又迅速恢复平常。小少爷感受到了爸爸的温暖，却更加掩不住发红的眼睛，他怕一开口眼泪就掉下来。

    “阿玦，这些书爸爸都看完了，”老爷温柔地对敏感的孩子说，“可以帮爸爸到书店买几本吗？”

    “胡闹！”老爷皱眉，他呵斥道，“这能相提并论吗？”

    远远的雷声在沉重的云层间轰响，父子相顾无言，窗外闪过一瞬白光，轰雷乍响在耳边，屋里格外安静。

    “司瑜。”老爷转过头，面色严肃，依稀能看出当年的神采，“放了那孩子。”

    一开始他的方式是错了，但是那又怎么样，谁都不要提前离开这盘棋，不到结束，谁也无法预知，即使是输，也该是由他说了算。

    “那现在为什么不愿意回本家了？”

    修长单薄的身影，融入一片雾蒙蒙的萧瑟之中，仿佛孤立无援，天地之大却好似无他容身之处。

    没有人在牵挂他，也不会有人期待他，家里的人都害怕他，都敬畏他。

    紧皱的眉头拧成一个川，老爷紧紧地抿住嘴，鼻翼一翕一张，脸色有些难看。

    ……

    “您不想回去的理由是什么？”没有等到任何答案，他也不感觉到意外。父亲的床头边放着几本书籍，里面夹了几张老照片，他看到了。

    “那我能有什么？”大少爷歪头看向窗外，一副思考的模样，又蓦然回头盯向病床上的人，“钱？权？司家？”

    大少爷收回手，双手交叠，视线微微低垂：“所以父亲您选择了司家。”

    有人说，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是每日被人牵挂，每天被期待着回家。

    “就为了这件事吗？”大少爷没有抬头，额发遮掩了神色，他用最平淡的语气质问道：“父亲，我也是您的孩子。”

    一子错，满盘皆落索。

    他学会了克制和手段，他利用自己的地位和权势去达到任何目的，但是没有人教他如何去正确获得自己真正想要的人和物。

    天地之间仿佛化为一体，雨幕连接了天和地，耳边是喧嚣的风雨声，大少爷静静地伫立在回廊之上，雨丝打湿了黑发。

    我想有一个家，不是一座房子，不是一个家族。

    小少爷点点头，老爷摆摆手，下属识趣地跟在小少爷身后。人走了，门被轻轻阖上。

    大少爷低下头，单手托住下颚，掌心之上面容冷峻，他轻轻扯了下嘴角，修长的手指捂住嘴，忍住了不知从何而起的笑意。

    阴翳蒙了半边的脸，他缓缓道：“我只是恰好也喜欢他而已。”

    “阿玦。”

    面具戴在脸上戴久了，就很难再摘下来了。

    “查一下那孩子在哪里。”

    这是偏执者的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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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少爷抬起脸，他淡淡一笑：“那也是为什么我想要留住他的理由。”

    慈爱的目光打量着他最小的孩子，小少爷嘴角弯弯，酸涩的感觉却涌上眼眶。老爷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的头顶，视线往下，小少爷的手背上是扎满针眼后未消的乌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