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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叹息响起，熟悉又陌生：“你为什么要看到他呢。”

    那是白黎。

    再往后，是龙族行宫那边找寻黑蛟。龙族不愿背负族内欺凌的龃龉，便将罪尤推到方河身上。方河纵使愤怒也无法反抗，雪河君出面表态，以方河数月禁闭收场。

    因情欲而松懈的心神不得不再次紧绷，即便与白黎分离，即便此刻他与苍蓝远避世外，可诸事纷扰仍未休，他迟早还会面对由天道赐予的灾厄。

    “蛟的经历，并没有什么值得回味的地方。不过倒有一件事，你现在应当警惕。”

    他的外形有些像最早遇见的黑蛟少年，然而气度却又既然不同。

    随着这道嗓音落下，侵蚀方河识海的阴暗触手也被斩断，方河愕然转过身来，万万没有想到，于神魂境界中还能见到旁人。

    属于黑蛟记忆的尽头，方河看见一座残败凌乱的桃林。白石崩裂，溪流断绝，满林桃花凋敝，唯剩枯枝与一地泛黄的花瓣。

    那少年却不管他的疑惑，忽然牵过他，快步朝前走。

    “蛟还在怨恨神君，龙则太过傲慢不屑一顾。但我想提醒你，若是再遇天道死局，未尝不可向神君求助。”

    方河讶然。

    镜面陡然一暗，化为空白。

    记忆的旁侧，方河意外看见那时叶雪涯也在场。那位疏冷的叶师兄在听闻判决后罕见地拧了拧眉，欲要开口，却被雪河君以手势阻拦。

    于是那人正欲迈出的脚步便撤了回去，手仍悬在剑上，身形却是僵在原处，只能瞧见方河被天宫侍卫带走，关在思过崖。

    只消一眼，方河便彻底怔住。

    镜面之中，黑蛟少年重回桃林却未见故人，于是四处奔走找寻。

    衣着华贵，银发黑眸，神色疏离仿似人偶的白黎。

    “这到底是天道授意，还是那位神君的骗局呢？”

    ——他终于找到少年仙君，却是在天宫的转轮镜旁。

    方河猜不到这是苍蓝哪一半的神魂，想要发问，却又实在不愿再见金龙。

    “但我不愿相信你死，所以后来我也跟着进了转轮镜。如今见到你一身仙骨完好，方才明白……”

    方河霎时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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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嗤。

    些微陈腐黑暗的记忆不合时宜地上涌，在苍蓝的神魂境界中，方河突觉脑海里某处松动，一些苦苦逃避的旧事就要追赶而上——

    方河侧首，即便记忆模糊，但对天道的质疑与不满实是印象深刻，他敢断言，天道是真真切切地要予他刑罚。

    方河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滋味，只是反复地想：他一直是那样的人。

    【第九十四章】

    少年不为他解疑，只静静盯着镜面：“我告诉过你，你的行刑人是他。”

    黑蛟被带到一处回廊环绕的院落，那里有一位高贵的神君久候多时。

    白衣少年仍牵着他的手，此刻安抚性地握了握，道：“我那时所见，以及当时在场众人所见，确是如此。”

    那位神君的声音千百年来也未曾变易，疏冷，寡淡，毫无情绪。

    “时辰已至。”

    少年方河面色苍白，双手被缚，后颈被交叉长戟压制，跪倒于流光溢转的镜台上。

    方河被关禁闭，黑蛟被带回龙宫。蛟一直想去思过崖看望方河，但龙君为他求来的化龙之术先一步找上他。

    一位何其眼熟的白衣人立在他身后三两步位置，正昂首望着空无一物的天穹。

    “我来抽取他的仙骨，罪人方河将就此落入凡世，永陷轮回不止。”

    唯一的变数，在于“神君”白黎。

    血色四溅，是长戟捅入少年仙君的背脊，而那位神君顺势抽取他的脊骨——

    那是一位身量尚不足他肩头的少年，白发，金眸，一袭白袍上缀无数华丽的金饰，可都不掩他精致至极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