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3/4)

    是狙击弹！

    隔着防弹衣我仍感到胸腹剧痛，肋骨肯定裂了，只是数量问题，在尖锐的耳鸣中我恍惚想到。

    不停有子弹击打在头顶的墙壁上，金石作响，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四肢却不听使唤。

    “啊——！”流弹击中了没有防护的腿部，炸开一朵血花，我忍不住惨叫出声。

    我甚至没有力气去检查腿上的伤口，眼前一阵阵昏黑的同时，神智却又出奇的清醒，我清楚的知道自己恐怕要留在这里了。

    至少伊凡尚未暴露。

    “不可能从这里出去了，”我咬牙冲伊凡喊道，“快走！”

    眼前忽然被阴影罩住，枪弹击打在布料上的闷声。

    我心神一颤，未待反应，又一颗子弹在咫尺处的墙上炸开，碎石四溅。我抬眼看到伊凡，瞬间红了眼睛，刚刚那一枪擦着他的头，在颧侧留下了一条狭长的伤口，鲜血涌了出来，滴在我脸上。

    伊凡动作丝毫没有停滞，迅速把我捞起来退回了隐蔽处。我依然无法站立，狙击弹残留的震荡让我几欲作呕，我痛恨这种软弱的感觉。

    敌方悉知了我们的位置，继续停留只会被前后夹击，必须尽快撤离。他抓着我的一条胳臂把我拽到他背上，感到身体悬空，我睁大了眼睛，难掩心中震惊。

    “看路！”伊凡低声呵道。

    我蓦然回神，强提精神思索安全离开的方案，又一一否决，对方来的人远比我想象中多，不能再贸然去寻出口了。我咬牙道，“先往回走。”

    伊凡背着我，只走过一遍的地道他像是已经了然于心，很快回到了熟悉的地牢。

    地上的三具尸体还在，但却似乎与我们离去时有微妙不同。也许是我想多了，我这样想着，余光瞥见伊凡也盯着尸体，露出沉思的表情。

    怪异的感觉梗在心头，现在没有办法去细究，再三确认周围没人后我低声道，“右边房间。”

    推开门，又回到了我的起居室，破碎的镜子，散落的花瓣，沾着血迹的大衣，我一时失神，只觉得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打开衣柜，在砖墙上摸索了几下，墙里发出咔的一声，露出了一间密室。

    “你先进去。”我对伊凡说。

    说密室，不如说是保密柜。里面不过三立方米的空间，高度不超一米五，正常成人进去甚至没有办法直立。

    伊凡没说什么，他矮身进去，修长的身材在里面看起来难免委屈，但也不算太拥挤。他半张脸都被鲜血染红了，伤口深可见骨，必定会留下狰狞的痕迹。

    指甲戳入掌心，美国佬，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我深深的凝望着他，像是要把我这生的执念刻进心底。半晌，我退开一步。

    “你去哪？”他有些意外。

    我摇摇头。

    伊凡用手臂抵住了要合上的门。

    我看了他好一会，垂下眼，低低笑了两声，“……我以为你恨我，伊凡。”

    “刚才为什么要救我？”

    我语气认真，“因为我熟路也好，这里已经是我能想到唯一适合躲藏的地方，想要从我身上挖掘美军情报也罢，情报——间谍名单我已经留在了你办公室的模型里。”

    “……伊凡，我没有其他可以给你的东西了。”

    他沉沉地望着我，没有说话，也没有松手。

    我叹了口气，轻声解释道，“我身上血腥味太重了。如果他们带了搜寻犬这里不可能藏得住。”

    说话间已经隐约听到了脚步声，我顿时心急想要关门，分神时忽然被手腕上一股力拽得向前跌去，门随即在我身后合上了。

    第十章

    很快有人声进了房间，我们都不再动作。我几乎狼狈的趴在他胸口，怔愣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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