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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斐怔怔看着伤口,才明白韩霖动作虽快,银簪仍是划在了自己这个叛徒手上。
蔺处远仍是懊恼。许斐从柜子里找出一罐酒想给他倒上。刚把盖子揭开,便觉一阵清香扑面,叫人神清气爽,不禁奇道:“这是什么酒?”
蔺处远开口,仍是为了小芷之事,道:“堂兄你也别怪小芷。小芷的曾爷爷王鼎元便是死在拓拔野拓跋邻手上,后来拓拔野攻城之时,爷爷战死,她又眼睁睁看着父母和两个哥哥、一个姐姐死在自己面前,所以才会恨透了拓拔野,以至于每次一遇见拓跋一家相关便乱了分寸。”
前方的裘得仁突然冷笑开口道:“小芷恨透了拓跋一族,说不定是闻出了某些叛徒身上的味道,也未可知。”
韩霖皱眉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许斐闻言,想起女孩小时候的样子,不禁叹道:“她这些年想来受了很多苦。”
蔺处远突然抓住许斐手腕,悲声道:“堂兄,我之前只道蔺家只剩我一个,如今能与你重逢,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为了大局,我或许不得不心狠。可我只有你了,我不想害你的,你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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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斐摇摇头道:“她是个苦命的小姑娘,我又怎么会去怪她?”
许斐默然。他一直在宫中并不知道外面的形势,但也猜到王家既是南国忠心耿耿的元老,拓拔野自然不会留下他们。只是纵然有理,想到过去的人事依旧禁不住心寒。
许斐点了点头却不敢多话,因为他记得小芷的姐姐正是蔺处远青梅竹马的未婚妻。
许斐想想也对,便不再客气为两人各斟了一杯。
蔺处远直起身子,坚定道:“他拓跋一家也不过只剩拓拔野拓跋铮两个。你我都是蔺家男儿,无论如何都绝不苟且偷生,定要为我们蔺家,还有我们所有的子民,讨回一个公道!”
蔺处远又道:“小芷是侥幸逃出来的。她姐姐用自己诱惑住那些色迷心窍的蛮子,为她争得了一点时间。她逃出王府时正好碰上同样在逃命的我,否则多半也早死在那些蛮夷刀下了。小芷的姐姐,你还记得吗?”
许斐心中一痛,轻声道:“我明白。”
蔺处远恨恨道:“就算成王败寇,为何偏偏要牵连无辜的人呢?他既然已经占了南城,又何苦定要赶尽杀绝?”
蔺处远却显然不愿多言这伤心事,只是频频倒酒,又道:“我答应小芷,一定会报仇。蔺家、王家。其实如小芷这般的并不少,而死者对比活人的数量,更是多得多。”
许斐低头道:“我明白。”
韩霖等人离开不久,蔺处远便来了。许斐见他到来慌忙把人请进屋里,问道:“小芷好些了吗?”
裘得仁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韩霖恨恨地瞪了他几眼,却也只能安慰许斐道:“那老东西狂傲惯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韩霖道:“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不过诺大的王家如今只剩她一个小姑娘,自然是凄苦的。”
裘得仁斜眼看了许斐一眼:“什么意思各自心知肚明就好。就是这里了,比不上后宫舒服,许公子就将就将就吧。”
蔺处远一番话说的慷慨激昂,许斐却只觉背脊发冷。他手一抖洒出几滴酒水刺痛了手背,才看见一道细细的血痕。
身为当事人的许斐却并不是十分介意。他心知裘得仁看人还是有几分准,面上却只是笑着以示无碍。
蔺处远释然笑道:“那个刺客失手,我其实很开心。”
蔺处远长长叹了口气,摩挲着酒杯,感怀道:“你也知道,她从小就和我亲。虽然中途她随她爷爷去了趟北国,也是没多久就回来了。我可以说是看着她从一个小婴儿开始长大,她也把我当作仅次于父母的依靠。可我却保护不了她,只能看着她从一个天真烂漫的女孩,变成一个阴冷孤僻的怪人。”
蔺处远道:“没什么大碍,好像是认错人。真是对不住堂兄,本以为能让你多见几个旧识轻松一点,结果弄成这个样子。”
许斐心中惘然。小芷天真的样子他也记得,眼下才会如此难受。
田尤脸上也有些尴尬,劝解道:“裘大侠虽然不服老,其实也是上年纪的前辈了,思想比较古板。可能是接受不了许兄的身份,所以才会这个样子。”
许斐忙道:“这也不是你的错,不必自责。”
许斐闻言有些犹豫。蔺处远见状道:“你只管倒上。他既然把你送过来又不把酒带走,想来不会介意。”
闻见酒香,蔺处远心中的烦忧也散了一些,答道:“闻起来像是青花酒,大概是韩霖留在这的。他最喜欢这酒,之前这屋空着时经常和裴沐风到这里共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