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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冷哼道：“大概是事先听到了声响，早就跑得无影无终。否则本使又何必委托你来找一个废人？卓大人与他既有旧交，又是此地父母官，想来找人必然比本使容易些。”

    小小县城，城西缓步走到城北也不过是一顿饭的功夫。卓一很快就找到纸条上所说的旧庙。此地荒废已久，人迹罕至。因县城内就有客栈，连过路人都没有来这里歇息的。可即便如此，也不是一个好的藏身之所。卓一屏息往里探去，立刻便看到了靠在墙边的谢柳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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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道：“这半月内，我会住在城西客栈丙字房，与你一同搜寻谢柳庭下落。若是半月之后，你便将他人头带到百里外的洛阳巷去，自有人会接应你。”

    小阳想起自己之前在卓一面前将老人唤做老太婆，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小的不敢。”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多谢尊主人抬爱，小人自当尽心竭力，以表忠心。只是却不知取来人头后，如何交给大人。”

    卓一笑着谦虚一番，站在门口目送老人和卓阳离开。直到两人身影消失不见，卓一才敛去了笑意，将府门关好后，便径直往城外的旧庙赶去。

    谢柳庭摇摇头，目中有泪光闪动。卓一又问了几句，他始终只是点头摇头，哽咽着不肯开口。卓一猜到了什么，不安道：“谢兄，你是不是不能说话了。”

    卓一早在看见纸条时便心有所动，待听到“坐轮椅的青年”哪里还听得下老人接下来的话，匆匆打开纸条。小仆见状机灵地将灯笼移到纸条边，方便卓一阅读。

    府外，一个年逾七十的老妇人佝偻着身子，颤巍巍地等在门口。卓一将带来的大衣披在老人身上，问道：“婆婆这么晚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老人谢过卓一，将一张纸条递交到他手中，道：“老身是街口摆混沌摊的，为了多挣两个钱，每天都摆到深夜。今晚刚想收摊时，来了个坐轮椅的青年，委托老身一定将这信交给大人。”

    卓一闻言忙起身道：“老人家深夜前来多半是有重要的事，我先出去看看。”

    风声起，卓一再抬头时，面前已空无一人。他无力地坐回椅子上，身体一阵颤抖，却再无法欣赏桌上的画卷。

    男子道：“如此，本使便静候卓大人的好消息。”

    “城外旧庙，寻我，谢。”

    卓一沉吟半晌，将纸条随意揉作一团，道：“只是朋友的一个恶作剧罢了。倒麻烦婆婆跑这一趟。”

    卓一回头望去，确定身后无人跟踪，这才现出身来。

    老妇人见卓一这般淡定也放下心来，听卓一命人护送自己回家心中更增暖意：“卓大人真是个好人。洺县能有卓大人，真是我们百姓之福啊。”

    老妇人却有些不信，提醒道：“大人确定是恶作剧吗？老身看那青年面善，神色却慌慌张张，别是真的有事。”

    卓一敏锐地抓住他话中要点：“谢柳庭已经逃了？”

    唤做小阳的小仆忙上前道：“这怎么行？大人您先回去休息，我送婆婆回家就好。”

    卓一躬身道：“是，定不负大人期待。”

    大约盏茶时分，卓一终于冷静下来，门口却又传来一阵敲门声。卓一放松的神经再次绷紧，问道：“什么事？”

    卓一几步走到他身侧蹲下，声音也有几分颤抖，好似生怕一不小心眼前人又要离开：“谢兄，你怎么会得罪三王爷的？伯父伯母呢？”

    卓一轻笑扶着老妇人向外走去：“这个朋友的性子我再清楚不过，婆婆无需担心。时辰不早了，我送婆婆回去吧。小阳，你先回去休息，不必等我了。”

    卓一想了想，道：“也好。一定要把婆婆安全送到家，切记不可对婆婆无礼。”

    谢柳庭看见他，眼神微颤，喉头发出一丝哽咽。

    门外传来一个清脆的少年声，却是早已退下休息的小仆：“大人，府外来了个老太婆，吵着一定要见大人，怎么都赶不走。”

    纸上正是卓一无比熟悉的字迹，只是一反往日的四平八稳，笔画之间竟透出几分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