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35(2/3)

    蔺处远闻声抬头，却见韩霖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正面向他冷冷道：“韩霖虽不才，制住一个废掉的前南国三皇子还是可以的。”

    韩霖亦是一阵感慨，虽有不舍却更有卸下重负的轻松感。缘分至此而断，今后再无瓜葛，昨日种种，他愿意一个人带进坟墓里。韩霖转身，想最后再看那人一眼，却在看见拓跋野满手的血迹后瞳孔皱缩，如坠冰窖。

    拓跋野擅长百般武功，却没有一种会把自己的手弄得鲜血淋漓。他突然想起当日跟在蔺处远身边的裘得仁，所使便是一双裂人血肉的枯爪。

    他声音一顿，旋即怒道：“剑上！许斐，你做了什么？”

    裴沐风一个踉跄，后背鲜血如注，顷刻打湿了整片衣衫。若非韩霖及时扶住，他早已栽倒了地上。

    韩霖这才回过神来，忙将裴沐风翻身平放在地，以手为刃裂开他背上衣衫。

    蔺处远只觉右手僵硬发麻，不仅没有力气，更像是有千万虫蚁爬行啃噬一般。他怕把毒引散不敢催动内力，试了两次活动手指无果便放弃了挣扎，再度对上许斐时，目中杀意顿起：“雕虫小技，就算你斩断我整支右臂，我今日要杀你也易如反掌。”

    韩霖伸手便想把两人分开，却未注意身后一阵劲风突起，被一掌正中后心。

    眨眼间，许斐已伤重不起，而那头韩霖不过刚为裴沐风止住血罢了。

    扮作许斐的田尤有些无措，反质问道：“你答应过，不伤我师兄的。”

    蔺处远冷哼一声：“他死不了。你杀了韩霖，我自然会救他。”

    以许斐的功力，拼尽全力抵抗蔺处远也是万难，又哪里有闲心去回答他？

    蔺处远再度挺身欺上，半道却横空插入一个人来。那人手中一柄精铁剑使得尚不纯熟，却带着一掷生死轻的气魄，急喝道：“快救他。”

    韩霖惊叫失声，暴起袭向蔺处远面门。蔺处远一击得手，不等韩霖袭到便已撤手后退。

    远处一人急急跑来，大喊道：“小心！他是蔺处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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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世上没有他韩霖救不了的人。就算到了鬼门关，他也能把人拉回来。

    “还是自己下不了手，所以想来找我求个痛快吗？堂兄，你比我想象中还窝囊。”

    坐在地上的许斐咧嘴一笑：“我这点微末功夫，不做点准备，怎么敢向三殿下动手？”

    田尤一怔，看向奄奄一息的裴沐风，犹疑不定。

    裴沐风一惊，想挣脱时身体却被“拓跋野”牢牢扣住，随即后背一阵剧痛。韩霖在一侧看得分明，“拓跋野”五指如干枯的鬼爪，从裴沐风后背狠狠刺入了他的身体。

    蔺处远不耐烦得啧了一声，一个弹指便将许斐掌中剑碎成两段。许斐虎口一震，却见断剑回旋，掠过颈侧生出一阵寒意。

    他下身收力不及栽倒在地，一头雾水道：“怎么回事？我的手……”

    可惜蔺处远丝毫不在意他的反应：“不过现在不需要了，我自己动手就好。”

    蔺处远好笑道：“哦，你倒真有自信。”

    此话一出，众人喜悦的脸庞上都生出一阵黯然。裴沐风早说过事成之后自己会带着韩霖离开，如今拓跋铮已死，他们的确再没有留下的必要。

    “裴沐风……”

    韩霖嘴唇一勾，突地身形一闪。蔺处远只觉眼前一花便已不见他人影，却听背后劲风袭来。他慌忙一个老牛打滚，颇为狼狈地避过这凌厉的一招，脸上早已大惊失色。

    事发突然，一时之间韩霖竟是大脑一片空白。所谓关心则乱，纵然他曾无数次令重伤之人起死回生，早已看惯鲜血淋漓，此刻也被巨大的恐惧摄到无力挣扎。

    蔺处远微微皱眉：“堂兄，你跑来做什么？”

    拓跋野目中闪过一串挣扎与为难，似乎是舍不得两人离开，却终究只是叹了口气，道：“也好。”

    他五指成爪，猛地袭向韩霖天灵盖，却堪堪在尚有一寸处卸了力气，只轻轻在韩霖身侧划过。

    “恐怕不见得吧。”

    蔺处远冷冷地扫了怔愣一边的田尤一眼，不满道：“你是死人吗？”

    拓跋野不着痕迹地伸手，裴沐风没有拒绝的理由，配合地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他。今日或许就是诀别，日后一个是皇城中的君主，一个是江湖间的散侠，再见之日，遥遥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