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1/2)

    桑行放开他，将人安放在办公室的内间—一个很小的单人卧室，随后自己离开了房间，给他一些考虑的时间。

    桑行前脚刚走，林姜后脚便冲入卫生间，打开水龙头跪在马桶旁干呕。

    由于前一天在昏睡，他没有吃任何东西，也就什么都吐不出来。

    肋骨疼的厉害，是刚才桑行握的太紧导致。刚才未显出的疼痛，现在伴着强烈的反应席卷而来。

    水声哗哗，冲的他头脑昏胀。

    这呕吐像是一种延迟的条件反射，也亏他可以忍这么久。

    林姜胡乱洗了把脸，这才压下那汹涌的呕吐感。

    他跌跌撞撞出了卫生间，跌倒跪在床下延伸出去的地毯上。

    缓了许久，才重新爬起来。

    床头柜上放着一套衣物，旁边还有熟悉的棕色本子，以及托盘装着的早餐。

    林姜换了衣服，坐在床沿打开了那本用了快十一年的厚本子，从前他没有记录的习惯，姜女士将这本子给他之后，他就一直收着，直到那天之后，他开始每天记几句话，正反面记得密密麻麻。

    正因如此，这本子才只记了大概五分之一。

    本子旁边夹着一支笔，他抽出来，和过去一年一样，他写下日期，开始回顾这两天不是很好的记忆。

    桑行…划掉

    纯化合…划掉

    我成年了…划掉

    兜兜转转，最后只是留下了一个日期，其他的什么都没有记录。

    这两天不该是过去，而是一个新的开始。

    罪恶的开始。

    所以不能记录，应该忘掉，完完全全的忘掉。

    不该去想从前了，他没有别的选择，从此之后，只是为了找寻答案。

    活将不活，死亦不死。

    林姜伸手想要撕掉那页纸，可是看见自己之前的段落，又不忍心，只得在纸上画了一团又一团以遮挡。

    今天他十八岁

    拥有了一个罪恶后半生的堕落开端。

    林姜晕倒了。

    这还是送晚饭的仆人发现的。

    他三天没吃东西，再加上精神上的刺激以及来之前受的伤，能撑到那个时间已经是很厉害了。

    不过两个小时，林姜便醒了。

    他下意识揉揉眼睛，却被另一只手按住。纵然如此，与针管相连的葡萄糖袋子仍是晃了一下。

    “不吃饭？为什么？”

    林姜还未睁眼，猜到了这人是谁，他没有回答。

    “怕我在里面加药？”

    桑行感到有趣，“既然怕我在吃食里下药，怎么就想不到你晕倒了会吊葡萄糖呢？”

    “我…没有，”林姜艰难的开口，嗓子干的可怕，“我只是，忘了”

    桑行轻笑一声，“好，那我替你记，从今天开始，你的所有餐和我一起用”

    林姜喉咙轻动，没有应答，算是默认。

    桑行松开了自己的手，“明天早上早些到，给你安排了老师。”

    林姜倏然睁开眼睛，看着桑行。

    “我从不食言。”桑行这么说。

    晚饭是和桑行一起用的，林姜吃不下什么，但桑行的冷冷一瞥让他不得不强吃下去一碗小米糊糊。

    加了糖。

    想来也是医生告诉厨师的吧，倒是贴心了。

    暖糯的米糊让他的胃也随着温度暖着，之前恶心的感觉也不是强压下去之后会再度侵袭的样子了，而是被温顺的抚慰。

    从前他也有胃疼呕吐的经历，都是姜女士给他煮粥，给他灌汤婆子，哪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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