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醉华露（有渣渣h）(3/3)

    裴怀缩在床被里，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像个疯子一样。

    一会儿自己缩成一团，念叨着“不要射了不要射了，好脏，哥哥会嫌弃我的”，哭的泪流满面，捧着满手的泪水不知如何是好。

    一会又想起遥哥哥下午说接他走的话，不正常地高兴，轻飘飘晕乎乎的拽着韩丹给他絮叨，“丹哥，我哥要把我接走啦！”

    韩丹非常唾弃地看裴怀一眼，心里其实对陆遥说来接走给人赎身的话不以为意。楼里每年说要给姑娘小倌们赎身的恩客少说也有一二十个，真正赎出去的，有一半就不错了。更别说青院里的人了，同是卖身，青院出去的都要比其他三院的低一头，被同行都看不起，赎出去干什么用，养着当小妾？当脔宠？那都嫌别人说闲话。而且在能赎青院小生的官人手下，被赎出去的小生还不如在楼内留着呢，起码客人不敢玩出人命。于是泼他冷水“赎你出去？五年前他就说过了，早干嘛去了？不是我说你，赎个青院出生的小倌娶回家，可不体面”

    “我哥哥不是让我去伺候他的！”裴怀信誓旦旦的说，一点儿也没被打击到，“他可是修真者呢！”

    修真者在这世界并不少见，但总归是要比凡人高上一头的，韩丹听了一点也不相信，“你看看你，浑身上下也就剩这么点色相了，人家修真的能看得上你什么？”

    裴怀被他的话蜇了一下，戳中了心事，一下子就蔫了，半天没说话。说实话，遥哥哥要来接他这种话，他心里心里也不是十分相信的。

    他和陆遥的相见，其实是一场意外。

    十多年前的时候，那会儿他还没做小倌，只是和娘亲一起住在叠翠楼。娘亲是叠翠楼柏院的红牌，他自小在叠翠楼里长大。那时候他最喜欢跑到后山上去玩。后山上有一座道院，里面的老道有闲心的时候，常常会教他们认字，念道经。

    又一年元宵的时候，他和往前一样跑到山上去玩，却发现道院和往日不同，格外安静。他几步跑上山，道院里一个人都没有，他都要急哭了，在道院里东转西转，一头扎进一个房间，才见到了老道和一个陌生的哥哥，也就是陆遥。那时候他还不知道有结界这种东西，只知道这第一眼见到的哥哥，长得可真好看，和叠翠楼里的哥哥们的纤细柔美都不一样的。老道和陆遥对他能进来表示了惊讶，陆遥负着手问老道，“就是他吗？”老道一捋胡须，点点头。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陆遥。从那之后，他便常常喜欢往山上跑。

    那时候裴怀的娘还在，那些年简直是裴怀最幸福的五年。

    遥哥哥一直那么干净，清清白白，俊俊秀秀，像是遥不可攀的天山白雪，和妓院里的人都不一样，和自己更不一样。

    裴怀曾经也想过逃离妓院，想过要赎自己出去，要干干净净的活着。刚来青院时，他还执着的每天洗澡，仿佛所有的污秽都能被清水洗掉。

    可惜有些肮脏，是刻在骨子里的，腥臭味由内而外，永远无法摆脱。

    他不得不承认，他其实一直害怕着与陆遥的再见。他像是久居阴地的草，呆久了暗处，竟然开始惧怕阳光。

    韩丹上下忙活，敷好了药，又拿出了一卷纱布，帮裴怀细细裹着伤。

    裴怀好不容易消停了下来，醉华露的效力在慢慢淡去，回想起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想起后来自己甚至主动去求欢，难过和绝望几乎将他淹没。自己怎么可以，这样肮脏呢？他厌弃的想着。

    韩丹以为是他怕黑，便提前帮他把烛台移到了床边。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裴怀怕黑，尤其怕自己一个人呆在黑暗的密闭空间里，就连睡觉也一定要点上蜡烛才肯入睡。有一次韩丹没顾得过来，蜡烛烧到晚上就熄了。一向安静乖巧的裴怀那天晚上吓的尖叫，把人吵进来换了蜡烛才又睡下去。

    烛台的光一下子照亮了裴怀半张脸，他深吸一口气，眼泪簌簌的掉下来。

    “怎么了怎么了？“韩丹被他吓了一跳，”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裴怀摇摇头，也不肯说。实际上，他自己也不知道。

    韩丹叹了一口气，起身给他在灯里再添了点油，替他再剪了剪灯丝，让灯能燃的更久一点。摸了摸裴怀的头，安慰他，“睡吧，灯给你点上了，能烧很久，晚上不用害怕。”

    裴怀感受到韩丹传达的安慰，心里还是不舍得他担心，于是咧开嘴努力笑了笑，缩在床褥间乖巧的道谢，“嗯！谢谢丹哥呀。”

    夜沉无声，裴怀看着头顶流苏的帐子，心里想想自己的样子，再想想记忆里的陆遥。越发觉得以自己如今的样子面对陆遥，是件不真实而遥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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