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张黎阳楔子(2/4)

    “你这臭小子，还甩我脸色？”他从车里跟出来，在我身后喊道：“你回来！”

    在我妈的葬礼上，小阿姨伤心欲绝的同时，还要忙进忙出招待吊唁的宾客。老张更是无暇顾我。

    不，完全没有。我对他甚至比对老张还亲。

    想到过去这一幕，我一时兴起就问了出口：“老——爸，您知道我现在读大几吗？”

    他也听出我这话并不是夸奖，无奈地瞥了我一眼，没有接话。

    一个人是不是真心对你，你是能感受出来的。他疼我，这我能感受得到。

    原来，出差几个月的老张不知道我已经上初中了。

    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大厅，所有路过的人都指指点点，说我冷漠、无情，说这孩子怎么不哭的时候，李叔蹲下来，摸了摸我的头说：“阳阳别难过，以后还有爸爸和李叔。”

    “行了。孩子接到就好了。”李叔打断老张，又转头对我说道：“阳阳饿了吧？我们先找个地方吃饭。”

    我头也没回，加快了脚步，越走越远。

    但这话不能直接说出口，就编了个理由：“李叔，可能不太方便。我这会儿准备去学校，今天开学报到，新学期学校里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事实上，我就在同城的T大上学，明天去也来得及。

    要不是李叔提醒，你会知道吗？虽然有心理准备，但仍不免有些失落。

    我听说他来接我，其实心里很高兴。最后一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我就冲出了教室，一直在校门口等到天黑，就是没等到他。但我也不敢走，手机没电，怕他没接到我又打不通电话，该着急。

    他愣了一下，可能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支支吾吾地：“大几？大——”

    约莫一小时前，李叔打电话给我，寒暄几句后就切入正题：“阳阳，阿起说整个暑假没见你了。他今天考察完西郊的项目后，要不你们晚上一起吃个饭？”

    我怨他吗？

    我嫉妒他吗？

    “啊，这样啊。”李叔惋惜道，又很快做了安排调整：“这样，我和阿起送你去学校，你们可以在车里聊会儿。刚好他晚上还有一个电视台采访，不安排晚餐的话，也不用匆匆忙忙赶时间。”

    “是，您真是我的好爸爸。”我口不对心地应道。

    吃饭？哪次吃饭不是一番思想教育？

    前座的李叔一直在给他使眼色，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比了个“V”的手势。老张接收到暗号，眉毛一松，大手一挥反问道：“大二嘛！我是你爸，这还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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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今天他会送我来学校报到，我还颇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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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意场上铁血手腕的老张，在生活上粗枝大叶，心眼儿比800mm的定焦大炮还要粗几分。很多时候是李叔帮他周全。

    事实上，从那次之后，他也真的没再接送过我。

    和老张吃饭，我怕消化不良。

    后来是打车赶到学校的李叔在初中部校门口接到了我，我们在小学部门口找到了老张。

    有时候我甚至觉得，老张对李叔的看重，可能超过他对我们母子。

    或许是怨过的。多多少少。

    他的温柔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他的温柔也是我和老张之间的润滑｜剂。

    这就是李叔的温柔。

    记得有一次老张出差好几个月才回来，一时兴起打电话说要来学校接我。他那次是自己开车到校门口等我，可是等了好久也没见我。

    他对此毫无愧疚，我一上车，他就气急败坏地对我吼道：“你是不是傻？一个人在校门口干等，也不知道来个电话？害老子等了你一个多小时。你知不知道一个小时我能……”

    “以后不用来接我了，要不是等你，我自个儿早就到家了。”我摸了摸兜里没电的手机，打开车门自己下车了。

    只是小时候要不到的糖果，长大之后也就不会再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