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活着(2/7)

    “我想你应该明白，”夏致远解释道，“我不是变态，并不在乎你和我在一起之前的事情。”

    白雾升腾，烟草气味在两人之间弥散开来。呼吸之间，童桦尽力整理着自己的思绪。

    童桦已经换过衣服洗了澡，看上去精神好些了。反倒是他自己，喝酒喝得眼里都是血丝，样子十分颓废。

    坐上夏致远身边的吧台椅，童桦刚对Alex笑了一下，就见夏致远从吧台里捞了一个威士忌酒杯出来，推到他面前。

    “对不起，”明明是受害者，除了一再道歉，童桦觉得自己无话可说，“无论如何，我不该说那种话。”

    “能赢？”

    “我不能看着你为我进监狱。”

    “我总觉得今日种种，根源都在过去……不想等到无可挽回的时候，再来后悔今天没有把话说开。”

    说了这会儿话，夏致远心里的气恼已经减轻了不少，然而话到此处，他却苦笑着摇了摇头，再也说不下去。

    只有他，职责所在，没法从吧台走开，只能一杯杯地伺候老板喝闷酒——到后来，夏致远嫌慢，干脆拿了酒瓶放在手边，自斟自酌。

    吧台这边只有他两人独坐，气氛略显冷清。远处热闹的人群、沸腾的乐音都没能打破这尴尬的氛围。

    “童琰的事，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许久之后，夏致远微微叹气，“或许你说得对，怎么处理都应该是你自己的决定——与其说是生你的气，不如说是气我自己，没能保护好你。”

    这会儿见到童桦过来，Alex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有一点你没说错，我的确没把自己当人看，”说着这样的话，童桦的嘴角却微微勾起，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牲口身上会被打戳子，如果不好好干活，就会被主人卖掉……我们也一样。”

    琥珀色的灯光下，他缓缓问道：“你在泰国的时候，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对不起。”

    “真话不是吗？”夏致远朝他摆摆手，“我们之间不是第一次那句。”

    桌上的烟缸里已经堆满烟头，可能是烟酒不停的缘故，夏致远的声音略显沙哑。

    听见他招呼，夏致远从酒杯里抬起头，看了童桦一眼。

    “那天在对面的咖啡馆，我答应过你，不想说的话可以不说。”夏致远的声音清晰，语速平缓，“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把所有的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这就是你解决问题的办法？”

    “无差别？你是说……不分重量级？”

    脚尖点地，他轻轻转动吧台椅，侧过身子，正对着夏致远。

    一直连大气都不敢出的Alex，终于神经一松，如临大赦般地逃走了。

    浓浓的烟雾中，童桦定定地看着他的侧脸。

    看了看面前的酒杯，童桦伸出右手想去拿杯子，却被夏致远捏住了胳膊。

    双唇微动，童桦答道：“所有的事。”

    微醺的状态下，童桦开口道：“对不起，心里明明不是这样想的，说出来的时候，就变了样子。”

    “也不是……”沉吟了一下，夏致远说，“作为恋人，就算不能心灵相通，也要让我理解，你为什么那样处理事情。”

    “我待的那家泰拳学校，其实就是家地下拳场，”微微分开膝盖，童桦虚指了一下大腿内侧的纹身，“这是我的身份证——它不证明我是谁，只说明我是谁的东西。”

    “童桦，你那么聪明，完全知道什么话能讲，什么话过了线……”

    夏致远低着头，随手摆弄着酒杯：“为了什么？”

    默默点了点头，童桦朝吧台走去。

    “经常。”

    威士忌酒杯被无言的主人拿起，剩余的酒液一股脑儿地灌进了嘴里。

    “进监狱……”嘲讽地笑了一下，夏致远说，“那你能看着我为你做什么呢？”

    静静地递上自己的打火机，夏致远给他点上烟。

    皱着眉头揭开他的衣袖，看到早上伤痕累累的地方已经缠上了纱布，夏致远才放开他。

    其实今天最苦逼的人，莫过于站在吧台后的酒保。

    烟雾缭绕，酒意上涌。

    “年纪越长越大，比赛也越来越多，从小时候的几周到隔个两三天就是一场。每逢满月，岛上都会举行大型的擂台赛，那天来看的人最多，所以还会安排无差别比赛或者车轮战。”

    “我……”

    在此之后，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坐在那里默默喝酒，许久都没人说话。

    斜了他一眼，夏致远拿起烟盒，抽出一支烟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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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分重量级，也没有规则。”童桦点头，又补充道，“而且，为了刺激看的人下注，两个拳手的身形往往差别很大。”

    童桦张口欲言，却半天没有下文。

    “你也打过？”

    逼他开口之前，夏致远已经暗自设想过最坏的情形，也觉得无论什么事情，自己都可以接受。而现在，才听了这几句，他却已经有让童桦闭嘴的冲动。

    微微转头，童桦避开了他的眼神。

    给童桦倒了酒，夏致远对酒保撇了撇下巴，做了个“滚一边去”的动作。

    “什么都不能，对吗？”见他语塞，夏致远略带讽刺地说，“要让身边的每一个人都高兴，都满意……你有把自己当人看吗？”

    童桦犹豫着，半天开不了口。

    “这种时候，他跟你生气？”骆杰奇怪地看了童桦一眼，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朝吧台的方向努了努嘴，“去帮骆杰哥哥看着他点——酒量再好，也经不起这样折腾。”

    “那你是气我瞒着你？”童桦小心翼翼地问道。

    半杯酒下肚，童桦终于开口向他道歉。

    这话说得很重，实在容不得童桦再继续装傻。

    沉默地点了点头，童桦拿起桌上的烟盒，抽了支烟夹在指间，又四处搜索着打火机。

    其他人见老板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早就躲得远远的——连骆杰都觉得今天夏致远太不对劲，稍微搭了几句话，就找借口遁了。

    “小童来啦？喝可乐？干姜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