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疼痛(2/7)
“怎么了啊?!”
一把把童桦拉进屋,Sing拿起浴巾给他擦去身上的雨水,又连声问他:“出什么事了?怎么弄成这样?”
粗暴的雨点在湖面砸起无数个水坑,雨水沿着睫毛流进童桦的眼睛,视线里一片模糊。
在他面前蹲下,童桦再次揪起他的衣领:“那你配做他儿子吗?!”
雨点砸在脸上隐隐生疼,全身的衣服早已被彻底浇透。
见许久没有动静,他疑惑地走向门口。
片刻过后,他掏出口袋里的密封盒,重重地抛向湖面。
双手捂着肚子,他眼前金星乱冒,像只虾米似的弓着身子躺在地上呻吟。
咸腥的味道一下子在嘴里弥漫开来,童琰往地毯上吐了一口鲜血,突然朝童桦吼道:“你打死我吧!”
怯生生的,温柔的,激动的……
门外,夏致远站在走廊里,手里的长柄伞正不住地滴着水。
童氏集团楼下的人工湖旁,一向热闹的湖滨大道,竟被这场雨浇得异常空旷。
“叮咚~叮咚~”
话音未落,童桦一拳揍在他脸上,打得他偏过头去。
童桦比赛的每一场视频他都看过上百遍,却从来没想到,这拳头落到自己身上,是这种滋味。
虽然被揍得狼狈不堪,他却未没有半点愧疚,犹自与童桦怒目对视。
“你是男人!什么事情担不起?!”Sing一把甩掉手里的浴巾,掰起他的脸,“说话。”
夏致远舒了口气,把雨伞留在门外,跟着Sing进了屋子。
童桦站在客厅里,灯光把他的脸色衬得愈加惨白,雨水顺着头发一滴滴地往下流,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干的地方,说不出的凄惨狼狈。
傍晚落下的这场暴雨,出人意料地下个没完。
“童琰,你给我听好。”
“嘭”的一声,如同断线的木偶一般,童琰重重摔倒在地。
拍了拍童桦的背,Sing跑去开门。
“童桦在这儿吗?”夏致远焦急地问道,“他没回家,又一直不接电话。”
整耳欲聋的雷声在耳边炸响,却掩不住临走时,童琰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穿入他的脑海。
“别说这辈子,生生世世,都不要再让我看见你……”
凭着易于相处的开朗性格,童桦带Sing去了没几天训练馆,他已经和谭教练还有那些陪练混熟了。下午的训练即使童桦不在,他也顺利练完了自己的量。借伞这种小事,更是不在话下。
耳边回旋起无数声“哥哥”,这曾经让他倍感温暖的称呼,如今却像是一把地狱业火,残忍地炙烤着他,让他浑身疼痛难忍。
童桦恍若无闻,半晌过后才摇了摇头。
“哥哥,哥哥……”
“他算什么……爸爸……”
冷汗沿着脸颊一滴滴滑落,童琰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道:“那也是他……应得的……”
街上的行人多半没有带伞,碰上突如其来的暴雨,纷纷避走不及。
吸了口气,童桦抬手抹了一把眼睛。
瓢泼大雨中,童桦独自沿着岸边,行尸走肉般地向前走去。
快到傍晚的时候,老天终于憋不住整日的闷热,一盆盆地从天上往地上倒水。
“怎么了?!”
童桦注视着他:“你知不知道,他走的时候,比你现在疼一百倍一千倍?!”
“哥哥,我爱你。”童琰抽泣道,“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
还没来得及细问是怎么回事,门铃就突兀地响了起来。
“轰隆隆~~”
夏天的暴雨,总是来得让人措手不及。
“怎么不进来?”Sing擦着头发,朝门口喊了一声——这屋子的钥匙,除了他自己,只有童桦手里有。
被他牵扯到伤处,童琰呻吟了一声,痛得话都说不出来。
走廊里,童桦双手抱肘,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口,不停地打着冷颤。
“打呀!”
天色转暗之后,天空中虽然不再雷电交加,雨势却未见转小。
空旷的董事长办公室里,童琰脸上青紫肿胀,嘴角血迹斑斑。
童兴贤生前用过的办公室里,一声声地回荡着童琰带着哭腔的“哥哥”。
刚洗完澡出来,就听见门口窸窸窣窣地传来钥匙声。
“一个……自私鬼而已,根本不配……做人父亲。”
外面雨下的太大,即使开车过来,下车上楼的短短距离,他身上也不可幸免地被淋湿了一大片。
还好,市中心多的是高楼大厦、商铺食肆,这个点儿,往饭店里一钻,一顿饭过后,雨应该就过去了。
“从今往后,你我之间,再无瓜葛。”
看着面前泪痕满面的弟弟,他缓缓开口道:“你喜欢我,是吗?”
“因为我,”童桦的表情似哭又似笑,“Sing,他因为我,杀了爸爸。”
“童琰,那是爸爸,”俯视着地上的童琰,童桦痛心疾首,“那是我们的亲爸爸!你怎么下得了手!”
回到家里的时候,身上又是雨水又是汗水,他赶紧先去浴室洗了个澡。
“疼吗?”
见他湿成这样,擦了几下之后,Sing干脆地说:“先去洗澡。”
Sing回头往客厅里看了一眼,对夏致远点了点头:“他刚回来。”
俯视着地上满身是伤的童琰,童桦一字一句地说:
童桦对他点了点头。
偏过半边脸,童琰努力睁开眼睛,费力地挤着字句。
Sing一下子张开嘴,显然十分惊讶。
Sing走出训练馆时雨大如注,一手撑开向陪练借的伞,他低头走进雨幕中。
“哥哥,”喘息声中,童琰的眼泪忽然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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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恨你——只要想到自己身上和你流着一样的血,我就恶心得想吐。”
呆呆地看着Sing,童桦漂亮的瞳色像是失去了光泽。片刻过后,他开口道:
“我弟弟,杀了我爸爸。”
几转之后,门被打开,门口的人却迟迟没有进来。
双手抓紧童桦的手臂,童琰朝他挺起胸膛:“反正天天看着你跟别人在一起,我早就不想活了!”
长长的叹息之后,童桦放开童琰的衣领,慢慢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