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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门的时候正好赶上午饭时间。

    顾歧就对他轻轻笑了一下,说:“嫂嫂。”

    沈夕低着头,不说话,也很少动,他知道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他的身上,有人交着头在窃窃私语,这让他感觉到不自在,更没勇气面对。顾歧给他拉开拉链,他就听话地褪下羽绒服,让他坐,他就乖乖挨在顾歧身旁坐下来了,其实他心烦意乱,偶尔扫过了一眼,也只觉得眼里的人脸都是白茫茫的一片雾,什么也记不住。

    沈夕意识到,这应该是顾歧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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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夕就脸红了。

    顾歧眉头都没有动一下,他忙着给沈夕布菜,又不太知道沈夕爱吃什么,就避开了那些容易过敏的食物,每一样都给他放一点,直到他觉得差不多满意了,才放下了筷子,抬起头看着顾老,语气平静:“他比较内向。”

    注意力被转移到桌上,这让沈夕感觉到轻松不少,他感觉得到首座上的人一直在打量他,但他没说话,也没动,做着徒劳无功的抵抗。

    顾家的餐厅里围着一大家子人,顾歧牵着沈夕走过去,先问了爷爷好,又问了母亲好,其余人和他打招呼,说些客套的话,他就只是点点头,不说话,领着沈夕在靠前的位置上坐了下来,这两个位置好像是专门给他们空出来的。

    沈夕一怔。

    而在一个月后,那个叫他嫂嫂的人,突然把结婚证摆到了他的面前。

    很快有人给他们上了餐具,坐在首座上的人说了准许的话,大家就动起了筷子。

    他消极应对,甚至期盼顾歧的家人就这样变得讨厌他,如果能拆散他们再好不过。可他又很矛盾,顾歧的家人也是顾阑的家人,他想要给顾阑的家人留下一点好的印象。

    “别给他吃这个,他过敏。”顾歧说。

    他还未做什么反应,顾歧先他一步把螃蟹夹到了自己碗里。

    可是在如此嘈杂的环境中,他却单单闻到了顾歧身上淡淡的古龙水香气,这本来是令他觉得恐惧的味道,在此刻却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浮萍。

    顾歧给他夹了菜,他就垂着头拿筷子慢慢往嘴里塞,吃了个什么味也不知道,只是借此逃避桌上其他人的视线。

    沈夕下意识地抬头,望向了对面的女人,她看起来还很年轻,眼角几乎没什么皱纹,穿了一件奶杏色的丝绸质衬衣,头发大多盘起来束在脑后,只留了耳边垂下的几缕,眼神里微微含着些笑意,显得十分温柔。

    直到一双筷子伸到他面前,往他碗里放了一只螃蟹:“小夕尝尝这个,我今天刚学会做的新菜。”

    沈夕没能参加自己的婚礼,在婚礼当天被带到了这间屋子里,带他过来的人告诉他,走廊尽头是他的房间,他可以住在里面。而从他踏进这间屋子起至今五天,他没再能进入过那个房间,而是一直跟着顾歧睡在主卧。

    他拘谨地跟在顾阑身后走进包厢的时候,飞快地抬眼扫了一下,一下子撞进顾歧直直望过来的眼神里,顾歧的眼神平而直,没什么情绪,沈夕却下意识躲了一下,他直觉那眼神太危险。

    他生长的城市在内陆,从小到大没什么吃海鲜的机会,他是在和顾阑一起去做婚前体检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原来海鲜过敏。其实婚前体检里没有这项,顾阑哄着他既然来了就做一套全面的体检,又在他被接连抽了五六管血的时候心疼地握住他的手,略有些愧疚地说早知道不做了,他轻声说没事的,心里涨的满满的,他那时望着顾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他半倚在床上,刚刚被顾歧喂了几口粥,赤裸的身体上满是情欲的痕迹,他呆呆地望着那两本结婚证几秒,呼吸急促,抖着手去翻那个红色的本子,只一眼,他就合上了眼睛,从眼眶里滚落下一大颗眼泪来,“为什么…”他强忍着泛上来的酸意,像是在问顾歧,又像是在问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顾阑似乎没有意识到沈夕突如其来的沉默,因为他平时在外人面前也比较内向,便给他介绍:“这是我弟弟,顾歧。”

    他还在发愣,上座的顾老突然叫了一声顾歧,桌上所有人的视线再次聚集到顾歧和沈夕的身上,顾老没有再说别的话,像是在等着顾歧开口。

    虽然现在他十分清楚,他和顾阑再也没有可能了。

    他一个月前才第一次看到顾歧,那时候他刚下最后一节课,顾阑过来接他去吃饭,他们约定好晚上去挑婚礼的请帖,顾阑总是那么温柔,事事都会征求他的意见,温和地问他要不要见见自己的弟弟,沈夕答应了,心里很紧张,但是又有些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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