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第四十二章(2/2)

    “等你们有时间去趟鬼域，逐月还在宫里等着我。你们且告诉她，我死了，要她不必再等，随便再找个主人，或者自己一人游历江湖罢。”

    说完这不清不楚地一句话，她突然表情一肃，自手底腾起一道金光，身体如羽化般，四面轮廓一点一点模糊。光点飘入空中，又汇聚于方卿随体内，在他身上勾勒出了一副经脉走势图。

    事实上就在不久前，方卿随便曾让方卿渊跟着自己回魔域，也不知是否是母子连心，连这样的事她都能料到。

    印血不语，盯着他的目光就像是要透过他去追寻另一个人的影子，眼神里有悲伤，有愤怒，更有眷恋。

    她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嘴已经张开，却又一个音也发不出来。她猛咳几声，鲜血溅上床单，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方瑾瑜，至于你我，已纠缠半生，孽缘已尽，从今往后，死生不复再见。

    “咳——”

    无人曾爱过她，她却曾以为有人爱过自己。

    她仿佛回到了少年时代，往事如过眼云烟般一一闪现，有三人出现在眼前——叶迢迢，逐月，以及……方瑾瑜

    她以为自己恨方瑾瑜入骨，所以才会有那么浓烈的感情。直到方瑾瑜死讯传入耳中的那一刻，迷惘与空虚充斥了她的世界，她才明白，原来自己早已将一切情感都寄托在了那人身上。恨也好，爱也罢，只有关于他的，才是真真切切能体会到的。

    这么多年，旁人早该疲倦了。可印血从未松懈过一刻，仿佛就算是与那人做对，只要能被他注视着，也可以真正得到满足。

    “随儿以后便是鬼域之主了，定会回到魔域的。我救他，你也得答应我，要一直陪着他。”印血道：“就算你不想去魔域，也得跟着他，护着他，懂了吗？”

    于是她看向榻上方卿随的面容时多了一丝艳羡：“他遇到你们。真好。”

    印血压下喉头血意：“你将这玉牌交给随儿，我承诺过，会把她送回叶家如今只有随儿代劳了。”

    人言叶迢迢与方瑾瑜夫妻二人貌合神离，可又有谁真正知晓，这貌合神离与相互残杀的背后，又隐藏了几分真情，几分真心。

    她生于无际的黑暗中，长于恐惧与孤寂间，一身漂泊似浮萍。

    方卿渊维持一个姿势跪了许久，虽然脸上不曾显现，实际两腿早已麻到不属于自己。

    而方卿渊与方卿锦两脚像是被钉在原地，只能远远地看着他们。

    一股强大的乱流侵入了经脉内，印血呛出了口鲜血。她勉强维持着意识，却捱不过眼前幻觉愈发深重。

    方卿渊沉默片刻，随即朝她重重一抱拳：“明白了。”

    “我腰间有块玉牌，是叶迢迢的。依照她遗愿，里面封印着她半缕魂魄。”

    印血很快便是气力将尽，眉心生出了宛如第三只眼的金色图腾，下颌也有几缕痕迹蔓延上腮部，金光笼罩之中，仿佛正有人在进行一场神秘而伟大的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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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有转身，倏然唤了声“方卿渊”，又道：“起来吧。”

    在终焉临近之前，她闭上眼，唇角勾着，眼泪却濡湿了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