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旧事(2/2)

    方卿随握紧包裹，眼神动容。

    方卿随笑了几声，并不回答。

    方卿锦从马圈里牵出马车，行李已经收拾好，剩余三人沉默地站着，各自心事重重。

    或许是大悲过旺，叶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两眼空洞洞的，像尊不曾点睛的雕塑。

    方卿随在心中苦笑，等了片刻不见他有答复，手也举麻了，只好把玉佩轻放在桌上，踉踉跄跄地起身：“以前的日子……麻烦您的照顾了。”

    鬼王之躯确实承受能力极强，方卿随也不算说谎。

    刘管家也朝他郑重地行礼，佝偻着背，深深一躬：“不管旁人如何看你，看方家，你虽不再是叶家的少爷，在我眼中，您依旧是个很好的孩子。”

    方卿随将包裹放在手中掂了掂，里面药瓶便发出叮啷咣啷的响声：

    “这是老爷让我给您的。”

    而那玉上刻着的女娲补天像，与玉佩上的小字，无一例外地表明了其主人的身份。

    方卿锦深深地看了一眼方卿随，却没再说什么。

    再次听到有关印血的事，方卿随心底却好似打翻了五味罐——在他心中，印血并不是一个心慈手软，乐于助人的人。怎么她会帮助叶迢迢？

    方卿渊冲上去扶住他，将他靠在自己身上，冲叶铮皱眉：“玉京中我还有一套房产，地契放在内屋床下的木箱子里，权当是还了我们几人在府上的花费。”

    马车摇摇晃晃地出了城，方卿渊眉头紧锁着为方卿随抹药。他心疼地摸了摸他胸膛上那处伤痕，低声问：

    “……娘？”

    纵使他们再不愿相信，现在也是不得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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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位，请留步！”

    “多谢。”

    方卿随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转头又冲刘管家拱手：“此别之后，恐怕再无相见之日，先生还请多保重。”

    叶铮与夫人看着他从湿漉漉的前襟中抽出一枚剔透玉佩，末端挂了根快要褪色的红穗，递上前。

    叶铮随时可能反悔先前放走他们的决定，方卿渊不敢放松警惕，抬起手，阻拦了来人要触碰方卿随的动作。

    方卿随愣了下，转头看到了跑来的刘管家。

    方卿渊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抱住他，回复他：“嗯，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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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卿渊握住他的手，制止了他的自残行为。方卿随无力地看着他，唤了声“哥”。

    刘管家呈上一块令牌和包裹：“令牌保你们出城畅通无阻。包裹里面装着一些药，老爷说，刚刚是他失态了。请您原谅。”

    “怎么了？”

    “也请少爷多保重”

    正当方卿渊与方卿随要进车里时，身后忽然有一人大喊：

    “谢什么？”方卿锦凉凉道：“他是要你原谅他。你还谢谢他。”

    方卿渊似乎发出了一声轻笑，但等他抬头时，对方的表情已经归于平静。方卿渊重新将他按住，埋头给他上药：

    “别说胡话了，我怎么会不在？”

    “还疼不疼？”

    叶铮杵在原处，手指止不住地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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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逞强。”

    但在方卿渊看来，事实却不是这样：

    方卿随攥紧了胸口上的伤，指尖扎进其中，才结痂的地方再度被刺破，鲜血顺着他修长的指尖流下。

    护院们听到屋内响动，已经静悄悄围了上来。方卿锦与方卿渊耳朵动了动，前者抽出剑，后者将方卿随护得更紧。

    刘管家气喘吁吁道：“老……老爷，和，和夫人从玉佩里，见到了小姐的魂魄。小姐说，是，是她请求印血大人将她封印在此。因为当时她已经要……要，不行了。为了满足她再见夫人与老爷一面的愿望，印血大人动用了鬼王的力量，将她残存的记忆留在了贴身携带的玉佩中。”

    方卿随没有阻止大哥的行为，身体却依旧僵硬，被他揽在厚实的臂弯里，带出了房门。

    “上车吧。”

    方卿随盯着他们，心也似被扎了一刀，于是方卿渊捂住他的脸：“别看了，快走吧。”

    他说完又向前跌跌撞撞走了几步，栽进了座位里。侍女们赶忙围住他，哭喊着叫老爷。

    叶铮的声音软飘飘的，如同被抽走了魂。

    “不疼。”

    叶夫人侧对着几人，但从那仅露出的半个腮帮子也能看清她灰败的脸色。

    “哥。”

    “啊，是这样的！”

    “嗯。”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突然传出一声钻心地大哭。

    方卿随忽然捉住他伸来的手，抱住了他。怀里的身躯陡然一僵，头顶呼吸也跟着一窒：“还好你在啊。”

    “放他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