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醉里相交欢(2/2)

    方卿随心头一热，说不上来的愧疚和动容。

    “你来就是问这个吗？”

    那人接下折扇，接连伸着手臂旋转跳了几下。明明是杀人的招式，偏偏被他用得格外缱绻与暧昧。

    方卿随往前走了几步，沐浴在花雨之中，随即伸手接住了跌落而下的花瓣，发间与肩头也沾上了落红。

    方卿随拿着花跳下床，赤脚踩入水中。

    “不是。”

    方卿随的目光穿过层层花雨，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

    他骤然抬手开扇，头顶桃花被风撼动，在空中四散开来。

    那人一身紫衣，黑发如瀑，在垂落至肩处的地方用金丝稍稍束起，握住扇骨的手指骨节分明，手腕处的骨节微微突起，精瘦却有力。

    第二日一早，方卿随醒来时，藏锋已经不见，枕边摆着一串铃铛似的花，花瓣是白的，蕊是淡黄色的，香味不浓，淡到几乎嗅不见。

    “你走的时候，没有告诉我。”寒骁声音闷闷的：“我醒来后，发现你不见了。质问了一顿藏锋，他起初不告诉我，我还差点把他打了。”

    而那人立在回廊下的一片阴影里，就算被戳穿了，也是不上前，不退后。

    藏锋不喜欢旁人进他的寝宫，想必只有他能留下这串花在自己枕边。

    寒骁默不作声，一双蓝眸却一刻也不动地注视着他。

    听到这个回答，寒骁眉头舒展了几分。

    他下了楼梯，才入回廊，便见一人执扇立于花园之中。

    紧接着，他右脚往后一踢，两臂张开，罡风撩起落红，卷了漫天。

    方卿随哭笑不得：“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要背着他同我说话了。为何不自己问他？”

    一开口，声音却有些局促。

    “我怕你知道了，就不放我走了。”他捧起对方的脸，郑重道：“以后不会了。”

    方卿随还愣着，对方却已经转过身来，扇口对着他，结束了这场堪称精彩的扇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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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锋不回答这个问题，反对他说：“寒骁找你。”

    藏锋的视线从方卿随的脸移至他手中攥紧的铃兰，稍稍顿了顿，旋即勾起一抹笑：“睡得如何？”

    两双眼对上，皆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恰巧一叶花瓣飘落，停在了藏锋手中折扇之上。

    方卿随尚来不及欣赏这美景，又见那人将扇子绕着手腕转了圈，同时身体侧过，像是在躲避他人进攻。

    “……”寒骁似乎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介于对方是方卿随，还是勉强给了答案：“每次关心他，都是敷衍过去。不想再亲口问了。”

    紧接着，方卿随感到一张柔软的唇覆了上来。小心翼翼又有些紧张，像是在确认他的存在。

    “挺好的。”方卿随还沉溺于刚刚的表演中：“刚刚那是什么？为什么以前没见你用过？”

    方卿随回抱住他的背，加深了这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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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骁忽然拉过方卿随的手臂，将他抱入怀中。

    方卿随顺着他的目光往折扇上看，发现这把扇子的扇骨已是生了锈，有些年头了：“为何再用？”

    而他脚尖点地，向前一翻，凌空挥出折扇。在扇子脱手的一瞬间，排口处突然弹出几根尖锐的银针，划破长空，几根桃枝应声落地。

    无关风月，与情欲。但胜似过往的每一场鱼水之欢。

    这不是他们第一个共度的夜晚，却是他们第一次敞开心扉，将自己的秘密和故事剖露彼此的夜晚。

    “他怎么样？”

    方卿随无奈道：“你们还真是……他挺好的，本来是很郁闷。但现在好多了。”

    帐内浸淫了另一个世界的风采——车水马龙，灯红酒绿。天下人熙熙攘攘，逃离了刀耕火种的社会，走入了靠钢铁建构的城池之中。

    二人回至方卿随居所，屋内才被人整理过，就算过了将近一整个月的时间，家具上也没有积太多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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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寒骁低着头，注视着方卿随：“我想跟你聊聊。”

    寒骁的胸膛狂阔而厚实，倚入他怀中，能听到勃然有力的心跳在耳畔擂动。那心跳声似乎在加快，方卿随的呼吸也同样随着其加快。

    “是师父教我的。”藏锋抚着掌中折扇：“当年事发后，我便再没用过这把扇子。因为每次用起来，总会有一种负罪感。”

    而帐外月色朦胧，一片玉色。

    寒骁对坐在方卿随面前，身量过大，腿只能稍稍岔开，膝盖碰上了后者的。

    方卿随转过身去，果真见寒骁正站在自己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