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2/2)

    晚饭吃得很愉快。盛野挑了个不大不小的饭店，老师们不用囊中羞涩，也不会太掉面子。馆子的桌面上用白色塑料纸盖着，糊着擦不掉的油腻，摆着几副塑料包好的杯盘碗筷。齐青云敏锐地发现了盛野脸上的不适。果然，落座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抽了几张纸开始擦桌子，然后要了一壶热水来涮筷子清洗。他边招呼着大家轮流清洗碗筷，边叫齐青云点菜。

    他走出去两步，回头看见盛野斜倚着门框，一条腿屈着，用大拇指食指和中指捏着烟慢慢地抽着，看着他烟雾缭绕里不太清晰的侧颜，再一次清晰地认识到他长大了。

    齐青云还是没答话。

    齐青云没有答话。

    演讲很顺利。盛野变得愈发成熟了，拿捏得当的幽默感，恰到好处的一些鸡汤，作为学生们中考前的强心剂，再合适不过了。

    齐青云默不作声听着盛野点菜，越听越心悸：都是他爱吃的口味。等上了菜，盛野又紧着齐青云爱吃的专门夹给他，看得语文老师起哄道，「齐老师，盛野对你真是上心啊，果然是能逼他晚自习留在学校的人。」

    “齐老师，你来点菜吧。”

    盛野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影响我张开腿给老师生孩子是吗？”眼底的笑意好像要把他整个人揉碎。

    齐青云推却了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伸头示意给盛野。

    「今天放学我请你们吃饭吧，周五反正没有晚自习。我还要好好感谢齐老师呢，没有他教我体育，我去了国外真的不好混。」

    一行人走在暮色里，模糊中齐青云好像看见三年前发梢翘起的人影踏过操场朝他走来。

    “你想我吗？”

    “齐老师，你怎么了？”他头也没抬，专注地看着手上的烟，说那句话回到了三年前他毫不在意的关心样子。手里打火机“咔嚓”的脆响回荡在逼仄的洗手间。

    “你怎么抽起烟了？”

    大家又是一阵哄笑，包间里气氛快活又放松，齐青云也附和地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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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刚刚点燃的烟扔进了远处的垃圾桶，大步流星走开了。

    “想你。”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却看到门边上站了那个不再熟悉的人，嘴上还叼着一根烟。

    他嘴唇翕动了几次，答非所问地说，“吸烟对身体不好，别抽了。”

    盛野跟着老师们笑了起来，只是笑意不达眼底，直直地盯着齐青云，好像要征求什么答案。

    席间他拉开椅子去了一趟卫生间。并不是有尿意，只是需要洗把脸。他双手撑着洗手台，低头大口喘息着，觉得眼睛里干干的，胸口闷痛，好像五感都被人封住了，在久违的情人前不知所措起来——又或者久违的情人是封住他五感的罪魁祸首。

    “这我怎么好意思，当然还是要请客的人点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