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0(2/7)
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能忍心断送在腹中。
其二,他要许逸城用身家性命来保许铭欣一世安稳,平安富足。
“您放心。”
有人回答他,在的,我们的人一步不离地盯着,说来倒有点奇怪,许铭欣应该早就做好了跑路的准备,但是一直没走成,不晓得是什么原因……
纪叠曾以为许铭欣只是个身残而阴鸷的人,现在看来,是他错了。
纪叠沉默片刻。
胸骨断裂的伤患已然是不可能再复原成原样,而肺损伤所造成的延展性病症像个定时炸弹,深埋在纪叠身体里,随着他与日俱增的奔波以及体力上的透支,正在一点一滴地蚕食他年轻却孱弱的身躯。
许逸城倒是不担心会节外生事,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只是外界都把许铭欣的举措看在眼里了,他家里那个老的,必然不会袖手旁观。
他发着低烧反复往返在许宅与邵宁为他安置的两处据点,私下召集赵家过去的人手,几乎一刻不停地调查与他父亲在桌面下有过密集资金往来的每一个对象。
遗书上许逸城的祖父亲笔留墨,确定了许逸城为唯一合法继承人的正统身份。
纪叠没有被这个结果所震惊到什么地步,他很冷静,似乎连愤怒都隐去大半。
他对叔父所言不假。
纪叠即刻着手去查,而邵宁的人则动作更快,不计成本地去动用关系,先一步为纪叠奉上了事情的调查结果。
仅凭纪叠做为辉海的少东家,邵宁担着辉海CTO的要职,可这两人从来没在赵瑞达嘴里或是公司账面上见过这个与赵瑞达有着密切资金往来的陌生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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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知道,再这般消耗下去,他的身体极有可能会撑不到最后。
但他确实没有料到,许铭欣会利用与他姐姐的情人关系,鼓动赵家与许逸城联姻,在明知道他姐姐已经怀有身孕的情况下还想利用这层关系让他姐姐去谋害许逸城。
……别杀铭欣,你杀了他,对海城也会有打击。
许逸城追随而去的目光中,到这一刻才微微显露出少许顺意来。
辉海昔日的骨干于一周后找到了赵瑞达在澳门账户中,由海城一家不知名的建筑公司为其跨境存入的多笔款项。
这条路他必定要走到头,就是了。
病痛残躯如何,伤痕累累又如何。
他虽然没有实权,性格又是拖泥带水惯了的,可他幼年便养在本家了,吃的用的都是受老太爷关照,这是个一辈子愚忠愚孝的好儿子,病床前老爷子交待给他的那件事,他没有一天不放在心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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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
天蓝微风,连近夏而来的小雨都不那么寒凉了。
这些天许铭欣折腾得紧,官场上那些个盯人的眼睛都被这个许家落败下来的争权者给吸引了过去,许逸城明白这是他这位不安分的表弟在垂死挣扎,把上一辈在内斗时所埋下的官商关系都翻了出来,为保他自己做不计后果的铺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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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说了有一会儿,终于慢下来,嗽了几声,举着电话去喝佣人端上来的茶。
他驱车绕了段路朝海城大楼驶去。
有入账记录在手,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整整三十几页的单据中,最具有疑点的就属那几笔单笔逾千万却又不属于对公范围的无名汇款。
那些人怎么舍得陪许铭欣共沉沦?
他当然不用冒着不孝的罪名去杀许铭欣,因为他都无需弄脏他的手,许铭欣的命,自然有人取。
年迈的许家叔父对许逸城所说的话都是老生常谈了。
他只是有话还没有说出来。
不能动铭欣,你爷爷泉下有知,他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可是凭着他还活着,许铭欣一心要除掉的许逸城也毫发无伤地还坐在许家家主的位子上。
许家仅剩下的这一位旁支父辈,许逸城许铭欣两兄弟都尊称他一声‘叔父’,这位军旅出身的长辈自幼过继在许逸城祖父的膝下,对他祖父言听计从,从来没有过二话。
纪叠在拿到这份关于他父亲在海外账户出入钱款的明细单不久,邵宁回到了海城。
纪叠自己感受到了,却没有和任何人讲。
许逸城没有未卜先知,他只是很明确地断定,许铭欣遭挫,会有人第一个站出来为许铭欣说话。
然而即便是气候宜人,纪叠身上因旧伤所致的后症,还是在一日一日地劳心劳力中渐渐显现了出来。
纪叠知道,事实就快呈现在他眼前了。
他太小看这个习惯在背后搅动风云的男人了。
他这个幼弟还是太自信,以至于把路走到这个地步。
他只是向手下人淡淡问道,许铭欣还在海城吗?
他让许逸城在见证人的面前起誓,用一纸遗书和他所剩无几的生命,给他选定的继承人戴上一道无法自破的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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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复仇这条路他走到今天,许多事早都没有了回头的机会。
这些日子他时不时就会发热起来,胸腹一块像有钝器从内击打的疼,他常常在夜里咳到坐起,偶尔会从漱口吐出的清水里看到血迹……
他会亲自来送纪叠上课,是因为暗中已经找人绊住了邵宁,邵宁几日间都不可能脱身回海城,那他让纪叠出来上上课当散心,未尝不可。
他从来没信任过许铭欣,即使是他初回海城,两手空空的那段时间。
再而后他姐姐的事东窗事发,为避免牵连,许铭欣大开杀戒。
许逸城这时才从容地开了口,对他叔父道:“您养好身体,不要操心这些,我既然答应过,就不会去取许铭欣的命。”
里外许铭欣的日子是要过到头了。
车未并入内环,由许家老宅接出来的电话打了进来。
许逸城不屑于欺骗,许铭欣当然也不值得他骗人。
未提及资金名目,未标注来源。
许家老太爷在病势垂危的最后几天,叫来这位原本在许家没什么话语权的老好人,交给他一纸遗书,逼着许逸城在他病床前立下誓言。
他知道,他都知道。
苦口婆心,许逸城握着手机沉着地听,冷静无虞的神色,看上去都像已经接受了这样的说法一般。
第十七章(上)
以是眼见许铭欣疯魔,他不怕外界的人来算计,他首先怕的,是许逸城会不会趁这个机会对许铭欣下手。
旧事重提,反反复复地用老太爷临终时发生的情形来提醒许逸城,对他旁敲侧击。
许铭欣这一盘棋下的狠绝,几乎算计得他一无所有。
海城的天气已经有些回暖,作为沿海城市排名之首,海城的气候与空气质量其实在一众一线城市里也算名列前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