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从别后，忆相逢(2/2)

    那个瞬间，他脑海中一片空白，宛如停止了呼吸。

    少年张开双臂，洁白的衣袖上落了一层明亮而不灼人的光辉。他全身都散发着温暖的气息。他的手很稳，怀抱很舒服，面容却让人看不清楚。

    野兽一样凶狠的男孩，用犬齿嘶咬着带血的兽肉，发红的双眸里充满了冰冷的警惕，脸边却悄然滑落一颗水珠。

    自己无意中救下的小少年，竟然就是蛮族新的狼王。

    这就是漠北的狼王。

    “阿古拉？”

    乌桓云轻轻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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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木。”

    停顿些许后，他一字一句道：“孤此来是要见你们蛮族的单于——乌桓云。”

    秦昭自然不惧与他对视。

    但乌桓云还是一眼记住了，那双深邃而寥落的，被郁悒的薄雾笼罩着的，雪山林海般沉静的眼眸。

    手下来前来禀报消息时，乌桓云还在擦拭那把刀。即使听闻大燕太子正在此处军营里，他却连眼皮也没掀动一下，只淡淡扔下几个字：“带他来。”

    “什么？”秦昭有些愣神，却从对方的神色里感知到一点熟悉的东西，久远的记忆刹那间涌上脑海。

    乌桓云并不回答，只是目光紧锁着青年的身形，绕过案台，从宝座上走下来，一直逼近至他身前一尺处，方才停下。

    秦昭犹豫着喊道，忽然被这眉目阴郁的青年扑上来，狠狠一把抱住。

    “秦昭，”说出这两个字后，他神色忽然变得有些深沉，“我见过你。”

    却见青年眉宇沉着，气魄凛然，神色自若，丝毫不乱。

    他神色冷硬，紧抿的嘴唇白得发紫，明明已经被恐惧填满了胸膛，却还是固执地缩在角落里不肯出来。最后是秦昭把他从铁笼子里抱出来的。

    在他踏入帐中那一刻，乌桓云便放下手中的刀，一双苍鹰般冷锐的眸子紧紧锁定了他的身影。

    这次秦昭想起来了。“苏木”在蛮族的语言里，是哥哥的意思。

    只见年轻的单于偏着头对他笑了笑，唇角勾动的弧度虽然极浅，俊美而冷硬的面容上却陡然浮起一丝轻松戏谑之意。

    乌桓云用汉话又在他耳边喊了一声。

    年轻的王正坐在大帐里的狼皮椅上，擦拭着他那把雪亮的弯刀。

    “哥哥。”

    秦昭没想到蛮族的王会这样年轻，看上去还是个愣头青。他实在想不到说服对方退兵的理由。

    离得近了，秦昭只感觉那股如影随形的压力越来越重。这位单于身上嗜血的气息简直浓烈得无法忽视。

    他的汉话说得不错，吐字也非常清晰，声音沉稳有力。

    “我不要你救。”

    命运是何等的无常啊。

    秦昭有些惊异，目光与他交接，被对方眼中那抹炽烈烫了一下，“哦？为何孤不记得自己曾与单于见过面？”

    下垂的视线冰冷而平静，眸中却有一丝藏得极深的桀骜与炽烈。整个人宛如一柄饮血割喉的宝刀利刃，锋芒无匹，杀意丛生，极北严寒的冰雪也掩不住血液里那股郁勃狂躁的欲望。

    “孤乃大燕韫华太子，尔等蛮人还不配与孤说话。”

    “小家伙，你不是怕黑么？”他笑着说，“到外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