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离(2/2)

    鱼梦抱着缺了一只耳朵的玩具熊站在地窖外，“鱼俭，星星走了。”

    迟星把写好的纸放在桌子上用笔压住，不耐道：“你和我妈说，不会误了飞机。”小羊踢踢踏踏地跟在他身后，迟星拍拍他的脑袋，怕他把那张纸衔走了，索性和笔一起夹在那本练习册中。

    鱼俭望着他，喃喃道：“我不是小疯子。”

    这一场迟迟钟鼓耿耿星河，再见已是十年后。

    鱼俭闭上眼睛，“迟星”两个字如同黄钟大吕在他的血管里激荡冲撞，而顺着唇齿发出的不过是细微的呓语。

    迟星，迟星还欠他一个香甜的吻呢。

    他们分别度过了一场撕心裂肺的成人礼，和年幼告别，与亲缘离散，像被揠苗助长的植物，在一瞬间枯萎，又在下一瞬间艰难地长成参天大树。

    大雨后的日光格外明亮，晨曦笼罩着迟星，给他的轮廓渡上一层碎金，他抱着小羊的脑袋，喃喃道：“怎么办？我不能陪着他了。”

    “我爱你。”鱼俭无声无息地缩蜷在黑暗的地窖里，“迟星，你是我的温柔乡。”

    那一页还有鱼俭算了一半的题，他打开就能看见。

    你是大疯子生的小疯子。

    鱼俭白着脸不说话。

    迟星站起来，他揉了揉小羊的脑袋，“要是你知道他在哪里就好了。我有很重要的话和他说。”

    “做疯子有什么不好。疯子有妈妈，还有星星。”鱼梦歪着头笑。

    鱼俭用指甲在木板上划出一道道血痕，无声地说：“迟星……我爱你。”

    鱼俭被救出来的时候是黎明，他只记得无边无际的深蓝中，一条银河如练。

    黑暗的地窖里到处都是虫子，鱼俭昏沉沉地念着：“迟星，我不是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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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接。”

    小孩子稚气的声音回荡在地窖中：“鱼俭，我们可以找到他。然后，把星星锁起来。”

    隔着一扇薄薄的木板，迟星站在木板上面，鱼俭被囚禁在木板下面。

    迟星拿了一把干草放在小羊面前，转身离开。

    奇异又明亮的光把地窖口分为明暗两个空间，鱼俭躲在阴影上呆呆地看着天上的星辰。

    光在鱼俭面前聚拢又散去，漂浮的尘埃在那一束光中。鱼俭瑟瑟躲开那朵光，“迟星，你不要走，我不想做小疯子。”

    吱呀一声，鱼俭的房门被合上，暗沉的小屋重归寂静。

    彼时，鱼俭十七岁，鹿迟星十八岁。

    “别不要我。”

    “妈妈骗了你。”鱼梦慢吞吞地说，“星星也是骗你的。他一开始就决定了要走的，他没有告诉你。“

    “我不是。妈妈不要走。”

    “少爷，夫人的电话。”

    迟星走进鱼俭的房间，那支被他咬变形的笔就夹在他正在做的习题册里，迟星抽出笔，又从他的草稿本上撕下来一张纸。

    黎明如梦，暗夜方醒。

    “我把妈妈放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