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画(2/2)

    “没事啊,唉,你别哭啊。”

    魂牵梦绕,他依旧逃不脱躲不掉。

    鱼俭反复几次,尝试着开口,说得却是:“我自己可以。”

    “他爸刚判的时候有一次,还有他妈来找他发过一次病,后来就再也没见过他发病,这么多年都没事,我还以为好了。”

    鹿迟星挂掉电话去给鱼俭找换洗衣服,他推开鱼俭的卧室门,一眼就看见装裱在画框里的一张未完的画。

    他没头没脑地问一句,迟星瞬间明白鱼俭问的是发病的时候他怕不怕。

    那是他还没有来得及画完的“少年鱼俭”。画上有柳树芦苇跳跃的光无尽的夏,还有一颗简陋的金色星星。

    鱼俭听不见的时候格外安静,一声不吭地跟着鹿迟星回家。鱼俭住的地方离公司近,地址是老陈和鹿迟星说的,刚进门鱼俭就被鹿迟星推进了浴室。

    他叹气,隔着长久的时光,隔着山长水远,隔着满山的春草和不尽的野火,如同一个千里跋涉已经精疲力尽的旅人倒在他的温柔乡里,叹息着说:“宝贝儿,别哭了啊,我都让你哭硬了。”

    老陈临时出差不在S市,电话里再三保证鱼俭听不见是暂时的,只有打雷才会这样,等雨一停他就还是活蹦乱跳撩猫逗狗的鱼大少爷,鹿迟星才同意不去医院,。

    老陈打电话过来问鱼俭怎么样了?

    鹿迟星的衣服也湿透了,无力地靠着墙壁,浴室里传来水声,他缓缓滑坐在地上。

    虫子。

    他什么都没有来得及。

    鱼俭怕虫子。

    “在洗澡,不怎么说话。”鹿迟星哑着嗓子问:“他经常这样吗?……这种情况,没有尝试过心理干预吗?”

    ——你说今天回来的。

    迟星遥遥头,唇角阖动,又想起来鱼俭听不见,没有说话。

    “应该的。”

    他越说,迟星的眼泪流得越凶,无声无息地看着鱼俭哭。

    鹿迟星呆呆地点头。

    鱼俭裹着浴巾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温声问:“是不是吓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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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他像是脑子卡壳了一样,许久回不了神。脑子里乱糟糟吵成一片,连行动都迟缓起来,唯有想念春水一样卷上来,成了燎原的天火。

    “……好。”鹿迟星试好水温后把鱼俭留在浴室,关上门自己出来。

    他一路披荆斩棘,弄丢了王冠和镶着钻石的长剑,只想换回小少侠一个吻。

    鹿迟星拿着衣服敲浴室的门,敲完又想起来他还听不见,就这么愣在原地。

    ——宝贝儿,你要讲理,有我这么躲人的吗。

    这一幕几乎让两个人同时想起来当年在玉米地的对话。

    鱼俭把他拉进来,他还是听不见,不过迟星不说话也没什么影响,大鱼絮絮叨叨地说他:“幸好我想起来你的衣服也湿了,要不然你要在门口站到什么时候?”他一边给迟星脱衣服一边问:“怕不怕?”

    老陈说的是我劝鱼俭,不是“你劝鱼俭”。鱼俭对他来说就像亲弟弟一样,他这种人精,说话总会给人留三份情面,可话里话外就是在埋怨鹿迟星。鹿迟星无心和他周旋,应道:“好。麻烦陈总了。”

    咔嚓,门开了。

    ——是我不对,我应该早点回来的。

    这么多年都没事,鹿迟星缓缓闭眼,怎么他一回来就有事呢。

    ——鱼俭,你别躲着我。

    鱼俭打开淋浴,低头细细碎碎地亲吻他的精灵。

    “你别多想,我过段时间劝鱼俭去检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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