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幻(2/2)
她很不想说,又不得不得说出一个词:“脑子里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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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瞒着他?
短信说鱼俭在住院观察,还给他的邮件发了一份十年前鱼俭的精神鉴定报告。
“对。要是这孩子出生,今年也该高考了。”鱼俭妈妈低声问:“鱼俭他现在还好吗?”
是鱼俭的。
鱼俭妈妈大概被鹿迟星吓到了,还以为他是来寻仇的,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小俭一直都是好孩子。”她看着鹿迟星的脸色,又说:“如果小俭伤着你了,你别和他计较,他一定不是故意的。你别气他。”
鹿迟星翻开手机邮件,快速滑动找到精神鉴定的最终结果——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俗称人格分裂。伴有不寻常的知觉体验,即幻觉。
鹿迟星手心攥出血了,许久才回答:“我不知道。”
“我是答应了去接他,等我病好后和我大哥一起回去,就发现,”她捂着眼睛,大概回忆起了很痛苦的事情,“发现小俭和他爸爸一样。”
故人不是故人、情人不算情人、朋友不叫朋友,鱼俭一句“心病”把他打发了,可万一,万一鱼俭又哄他一次,万一他这次再迟了,还能到哪里找他的鱼俭。
昨天鹿迟星就猜测老陈肯定会给鱼俭也做一次精神鉴定,还以为需要费口舌才能让老陈发给他,没想到他这么痛快。
鹿迟星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这个不得不放弃自己骨肉、痛苦的母亲,她也是受害者,被关在地窖那么长时候,害怕鱼俭是正常的。可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鱼俭妈妈摆摆手,局促地缩在摊子后面,伸手勾起额前的碎发,鹿迟星这才看清,鱼俭的长相明显随妈妈,小时候就漂亮的像是小姑娘。
鹿迟星讥讽自己,我是他什么人呢。
老陈也说——取证的过程中我发现鱼勇可能有精神疾病。
“我能不能问一下,你是鱼俭什么人?”
鱼梦到底是谁?
“我吓坏了。”她小声说:“我不是故意不要他的,我吓坏了啊,我千辛万苦才和他爸爸离婚,如果小俭也这样,以后我怎么办?”
——精神疾病是一定的家族遗传性的,我媳妇那会还开玩笑说你离这孩子远一点。
我倒宁愿他那几刀砍在我身上,鹿迟星喃喃道:“我心疼他还来不及。”
这时候鹿迟星的手机短信响了,是老陈给他的回信。
鱼俭妈妈慌乱地洗着一颗桃子,终于洗干净了,伸手递给鹿迟星,“吃个桃。”
如果,鹿迟星头痛欲裂,强迫自己回忆和鱼俭相处的点点滴滴,一遍遍地试图代入鱼俭,如果鱼俭精神已经出现问题,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鱼俭说过他应该有个弟弟,您还起好名字了,是叫‘鱼梦’吗?”
“后来他爸爸进监狱了,我去见过鱼俭,他病的很严重,我提出带他去治疗,被他拒绝了。”她低头说:“我也没有那么多钱,他被她堂姐接走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谢谢。”
鹿迟星辗转找到鱼俭妈妈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她在街口支了一个小摊子卖水果,一听说鹿迟星问的是鱼俭,立刻沉默了。
“阿姨,对不起,本来不应该来打扰你。”
是从他回去?还是十七岁那年他不告而别,鱼俭被鱼勇关进地窖里开始的?还是小鱼俭第一次因为放跑妈妈被关进地窖里出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