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信(2/2)

    外婆不该睡在异乡，她一定很想念外公。

    “我不看。”鱼梦低头，执拗地说：“他骗你的。”

    信纸右下角写了一个小小的数字——十八。

    鱼俭猜测良久，这也许代表着迟星寄给他的第十八封石沉大海的信，她仰首着破冰而来，又缄默地跌入命定的结局。

    鱼俭将写好的信装进信封，封好后投进了邮局外的信箱中。

    可我也许是老了，我开始遗忘，我已经不记得遇见你的那天是不是还在下雨，我好像哭了，我以为妈妈把我丢弃在外婆家。

    鱼俭，我总是想，如果那天你没有推开我的门，这一切都不会开始。

    时光是落雨，一天连着一天，把我淹没在深海之中。

    “你想看迟星的信里写了什么吗？”

    房间里空空荡荡的，我好像总能听见外婆在叫我，简成了我家的常客。

    鱼俭，请你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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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成了喜欢跟在鱼俭身后别扭又沉默的小孩，见鱼俭不理他，磨磨蹭蹭地蹲在鱼俭旁边偷偷看他写了什么。

    邮局的工作人员已经下班，鱼俭从邮局隔壁的小店里借了一张凳子，就坐在邮局门口的槐树下写回信。

    信里还装着一个贴好邮票的新信封和崭新的信纸。

    我偶尔同外婆说起你。

    差点。

    这封信漂洋过海而来，在仓库书架下面搁浅了七年，信纸已经泛黄，犹如沉船悄无声息生出的锈迹。

    你成了我心上的沙砾。

    鱼梦一下下踢着树根旁边的小石头。

    它曾经这样折磨我，我以为它会补偿我一点，至少，至少。

    可我又时常庆幸曾经遇见你。

    我在空闲的时间里总是想起你，想算了，又总是后悔，在下一刻推翻上一刻的决定，想不遇见你就好了，又想就算一辈子都见不着你我也希望遇见你，我生出多少矛盾，就给予了你多少棱角。

    时光退回去，我会记得牢牢关注那扇门。

    这个时节槐花叶正新，翠绿里已经有细碎的白色花苞。

    [br]

    迟星是用什么心情寄出这封信的？他又是怎么样期待着他的回信却没有等到的？还有没有第十九封信？

    我决定回去了。

    我说喜欢，我说的那么自然，就好像我们曾经谈过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我们彼此相爱，我们曾许下誓言，我曾经得到你的爱，说得连我自己都差点被骗过去。

    我尝试着同简讲述你。

    鱼俭揉揉他的脸蛋。

    鱼俭，你是我的珍藏。除了外婆我不愿意同任何人提起你。

    “梦梦，我倒宁愿他是骗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