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妇(2/2)

    “阿真，别哭了，我只是觉得离开你对我们都好…”

    “怎么起这么早啊？”

    “你以为他们真的在乎我？我和他们在一起时就像在戏台上唱戏，对方的每个词都能接下，对方的每个眼神我都能心领神会，外人在下面看着感慨我们惺惺相惜，实际上我们都知道这只是戏台子上应该做的，所有都是假的。我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声叹息，就连我的脸都是精心设计好的，只有面对你的时候我才是李真，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神仙般的宣景帝！”

    李真失声痛哭起来，

    “你你你…你是皇帝了，怎么可能只有我在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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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北山何时见过李真这副软弱的模样，大脑登时一片空白，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我们说好的，我们当时约好了，人的一生那么短，你连几十年也不能陪我吗？我要怎样做你才愿意留在我身边？你是讨厌我当皇帝吗？李端现在还太小，我正让太子太傅好好教导，也正安排可以放心的摄政大臣，藩王的势力我正逐步削弱，再过十年，再过十年我就把王位让给他，我们离开皇宫，隐居起来，或者走遍大好河山…你想怎样我都听你的，就算死我也要死在你的怀里，北山，求你了，我想闭上眼睛前看到的最后一个人是你，我一个人孤孤单单一无所有的出生，不想最后孤孤单单一个人死亡…”

    李真说完将于北山抱在怀里，在他耳畔低声道，

    李真身上凌厉的气势一瞬间就消失了，仿佛一只受伤的小鸟，整个人趴在于北山身上，将头无力地埋在于北山怀里，哽咽道，

    “还有这江南景色，我也想和你一起看看。”

    李真的眸子闪现出了狂乱，于北山依然一脸严肃面无表情，两人就这样对峙了一会儿，李真眼中闪现出了慌乱的神色，毫无预兆的，眼泪从他赤红的眼眶里流了出来。

    说完他紧紧抱住于北山，啜泣道，

    “神仙大人，你说好的，你说好陪我到死的，你不能这么对我…”

    “神仙大人，别丢下我，求你了！”

    于北山望着哭得像孩子般的李真心如刀绞，拒绝他的话再也说不出了，他哄孩子般答应李真再也不离开他，李真才满意地抱着他熟睡过去。

    李真像小孩子一样拼命向于北山怀里挤，

    “只有抱着你，我才能感到自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着正常的喜怒哀乐，能看到光亮，如果没有你，我就什么都没有了…北山，不要抛弃我，不要丢下我，求你了…”

    李真摇摇头，

    “如果不是你，我早就孤零零死在宫中了，只有你给我温暖，只有你让我感到生命的快乐，我这条命全部都是你给的…北山，你不能让我再一个人了，你知道一个人呆在宫中有多冷吗？我本来以为我的一生都会这样下去，可这时你却出现了，你塞给我爱吃的绿豆糕，你给我唱我爱听的《长生殿》，你让我知道原来我的生命不是毫无价值的，原来像我这种弱小出身卑贱的人也可以获得甜美的温暖的漂亮的东西，原来就算是我，也值得别人追寻到边关，把我从死人堆里拽出来…”

    任谁的爱人在自己怀里如此低三下四地痛哭心情都不会好，何况还是这么一个人高马大地位尊贵的男人，于北山心脏一抽一抽的痛，伸出手慢慢抚摸他的头，

    于北山被他昨晚过于丰富的情感表达弄得心有余悸，大早起来看他面带笑容更是脊背爬上一丝凉意，揉着眼睛含含糊糊问，

    李真抽噎得简直要换不过气来，深吸一口气，

    “我只有你，你分明知道，这世上只有你在乎我…”

    第二天一早，于北山就被李真推醒了，他抬起头，只见到李真穿了件靛青色的云纹长衫，坐在床头朝他微笑。

    “听你昨天一说我才想到　这次南巡本意就是去看看那些官员把各郡治理得如何，可他们全都提前做了准备，最后倒把这视察工作活脱变成酒局，还不如你和我一起微服私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