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2/3)

    “北山哥哥，你是在找这个哥哥吗？我们好久不见了，先进村子里说说话吧。”

    三人进了一个屋子，方宁点了盏油灯油灯，豆大点橘色的灯火把屋子映得晦暗不明，于北山草草打量了一番房屋，发现墙体剥落，遍布蛛网，空气中漂浮着灰尘的气味，并不像有人长住的样子。

    “哥哥说，都是殿下的错，都是你的错，都是因为你我才会死，我全家才会被杀，都是因为你！”

    方宁恬静宁和到气息消失了，脸上的笑容渐渐扭曲，甚至开始狰狞，一团黑气慢慢浮现在眉心，她突然凄厉地尖叫起来，

    方宁低头沉默地绣着，油灯无风摇曳着，突然方宁打了个哆嗦，似乎扎到手了，于北山连忙凑过去看伤势，却见到方宁抬起头，眼中满是期艾。

    于北山心头一震，他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可是大概能猜到…

    “好看。”

    鲜红的泪水从方宁眼眶里流出，方宁浑身打着哆嗦，双手紧紧拽着手上绣着的鸳鸯，很快翠色的鸳鸯上就滴满了方宁的血泪，绸缎被鲜血浸红，两只鸳鸯仿佛是在血池里游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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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呀，北山哥哥你怎么知道的？我之前啊，收到宋哥哥从燕北寄来的信了，他和我说等这次乘胜归来，就让陛下给我们赐婚，我呀，女红不好，但是也要绣一对鸳鸯，到时候…”方宁有些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睛，“到时候做枕头…”

    沈问君酒疯耍够了，倒在隔壁房间床上，不一会儿就呼噜震天响，方宁坐到桌旁，也不说话，静静地拿了个绣绷绣着什么，于北山望了一眼，是一对鸳鸯。

    “我好后悔！我应该告诉他的！我应该让他来救我的！我应该让他给陛下写信，帮我求情，救救哥哥，救救我！我不想死啊北山哥哥！我等了他十多年，无数次深夜因为梦见他惨死疆场而惊醒，无数次幻想着凤冠霞帔地被他挑起红盖头！现在眼看一切就要成真了，我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死掉？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对待我？为什么殿下会这么残忍？我明明什么都没做过，我明明虔诚地在菩萨面前祈愿无数次，我明明在枣树上挂了那么多红布条保佑我心爱的人，为什么最后事情会变成这样？！”

    “你…和宋河要成亲了？”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绣鸳鸯吗？”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于北山心头，于北山嗫嚅了一下，终究还是没说出来。

    “北山哥哥，你瞧我绣得鸳鸯好看吗？”

    于北山犹豫了一下，望着摇头晃脑的沈问君，还是点了点头。

    “好像不是宋哥哥的错，是我的错，因为我在他娶我之前就已经死了。北山哥哥，你知道吗，陛下有一天突然说哥哥谋反，要诛方家九族，这怎么可能呢？哥哥是那么忠诚的人，他还想着与陛下共建尧舜盛世，绝对不可能谋反啊！可是陛下疯了一样什么都听不进去，就是要诛杀我们全家。我怕自己连累宋哥哥，就没把这事儿告诉他，想让他安安心心在燕北打仗，不要因为我扰乱心神，可是当刽子手把屠刀举到我头顶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后悔了…”

    沈问君这个傻子，死到临头了还满脑袋都是撩妹！于北山尴尬地望向方宁，方宁正笑吟吟望着自己，

    大概是感受到他的目光，方宁羞涩腼腆地笑了起来，

    “哦，对了，我想起来了…”

    方宁笑道，

    “可是北山哥哥，为什么六百年过去了，他还没来娶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