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万花为春，槐梦惊回(2/2)

    姬千夜看着那道身影走远，逐渐融化在月色中，成为一张薄薄的剪纸，最后只剩下一点儿水墨残痕般的影子。

    阿七苦恼地叹了口气，觉得和这人实在是说不通。

    阿七没走多远，便感到一阵困倦，躺在花海里睡着了。

    他低头，看着手指上的污迹，毫不在意地伸出舌尖轻轻舔舐。

    他眼中执念深重得如同无尽长夜，藏着将一切彻底吞噬的欲望和平静之下压抑不住的疯狂。

    阿七调笑般说完，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站起来朝着月色深处走去。

    “若要留下我，请先准备几坛好酒，这谷中万花为春，风物幽美，倒也有些可赏之处。只是若少了酒，再好的佳肴，再多的景致，就都没什么意思了。”

    姬千夜像是被惊醒，突兀地将视线转向他，答非所问：“这里不好吗？”

    姬千夜盯着那颗尖利的犬齿，想着它若是咬上自己，那会是什么感觉。他只是想一想，便全身颤栗起来。差点连少年说了些什么也没注意到。

    那瓣花被他夹在指间，因为太过用力被挼得稀烂，鲜红的汁液顺着白玉般干净纤长的指节流淌下来。

    他会把这一切都当做一场梦，而在梦中忘记自己现世的身份。

    他的背影那样潇然，洒脱，却像一只落入尘网的白鹤，注定要为这万丈红尘缠绕束缚，不得解脱。

    阿七见他神色有些奇怪，也不在意，只是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姬千夜，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他像是被蛊惑似的，低头，轻轻碰了一下那温热的唇瓣。然后才心满意足地抱着少年回到房间里。

    姬千夜走过去，拨开周围密密缠绕的花枝，动作轻柔，无声地伏下身体，靠近了察看少年沉静的睡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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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有些不满，又像是被什么安抚了，手指缓慢而柔和地摩挲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他脸上每一寸肌肤。

    他睡得很沉，槐梦蛊的效力逐渐在他身上发作，等再次醒来时，他又会少一分清醒的意识。

    阿七说完，朝旁边看去，正好对上一双又黑又沉的眸子，明彻雪光，静如秋水，漂亮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境，然而少年却从其中看出几分冷硬的执拗，裹挟着混沌凶兽般的危险气息。

    阿七静默地对他对视，僵持几息后，忽然扬起嘴角，颊边闪过两枚小而深的笑涡。他讲话的时候，一颗尖尖的，玲珑的小牙在唇瓣里若隐若现。

    “你知道，我是来找木阑客的，现在人已经找到了，我自然应该离开。如果你觉得咱们一见如故，想留我在这里住几天，玩赏风景，把酒言欢，那我倒也愿意。可你总该问问我的意见吧？你要是什么也不说，我可猜不出你心里在想什么。”

    “你这么看着我，又不说话，我差点要以为你喜欢我了。”

    是甜的。

    他看不见自己的神色是如何珍重痴迷，那轻抚的力道里又隐含着怎样的缠绵情愫，他专注地凝视着少年恬淡的面容，感觉到内心交织的沸腾和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