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应悔平生误，常恨不从心(2/2)

    如朝露，似短梦，电光火石，瞬息之间，前缘尽散。

    他闭着眼，脸边却缓缓滑下一行泪来，只因那颗情窦初开的赤子之心，已被人间情爱伤得血肉模糊。

    全身像是被什么粘稠的东西堵住了，有种呼吸不畅的窒塞感。

    阿七走过去，单手抓起酒坛，往嘴里倾倒，澄碧的酒液大部分涌入喉中，余者则滑过脖颈皮肤，蜿蜒而下，在锁骨处堆积了小小一滩晶莹的水迹。

    此刻悔意突然涌上心头，暗暗想道，师父传我心法武功，教我读书写字，实在是恩重如山，而我却为儿女情长所缚，竟他心生嫌隙怨怼，怎配为人弟子？

    值此之际，酒醒大半，回过神来，阿七猛然推开姬千夜，一脸怒容，冷然斥道：“为何趁人之危？”

    心绪激荡之下，槐梦蛊的威力竟也消散了几分。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阿阙，你告诉我，是什么意思？

    树边有个小亭子，里面有一张石桌，几个石凳。桌上是一坛开了封的桂子酒，琼浆玉液正散发着阵阵醇美芳香。旁边摆满了新鲜的瓜果和点心。

    反而眉宇之间，尽是郁结难解。

    “嫦娥应悔偷灵药……”

    看不清那个人的面目。

    一瞬之间，记忆猛然涌上脑海，令他记起昨夜那个梦。

    他坐下来，不自觉吟出那句诗：“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你究竟想要如何？”

    他早已发现自己一身功力运行起来竟有凝滞之感，定是中了暗算。却因那奇蛊效用，一时浑浑噩噩，意识茫然，此刻陡然清醒过来，便知是此人搞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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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像是醉了，又像是清醒着，难得露出几分无措惘然的表情。

    阿七亦回抱他，双臂收紧，口中却只是喃喃念着那句诗。

    姬千夜接住倒下的少年，垂眸舔吻着他的锁骨，残留的酒液清甜芳香，但都比不上这个人本身更让人沉沦。

    姬千夜停下吹奏，抬眼看他，无声询问着：喜欢吗？

    白衣人倚着亭柱吹笛。笛声入云，轻轻悠悠地吹落了五月的梅花。

    他走出房门，眺望着远处层叠群山，云雾依稀，人烟杳杳，百花夹道，此地宛如一个真正的世外桃源。

    他心头烦闷之极，信步走到溪边，蹲下身，鞠一捧清水浇在脸上，溪水寒凉如冰，沁人心脾，索性就着这水洗了把脸，终于感觉心胸舒畅了些。

    “阿阙……”

    他更恨自己沉溺于温柔乡中，早已忘却了自身背负的深仇大恨。

    阿七转头去看他，两人相距不远，却像是隔着重山远水。

    饮罢，方道：“痛快。”

    花香隐然，在早晨熏风煦阳的吹拂照耀下，少年仰面躺在树下，随手捋了截草根放进嘴里嚼着。

    他隐隐觉得不对，然而脑子昏昏沉沉的，下意识不想思考更多。

    他看着白衣人，朝他伸出手，眼前朦朦胧胧，有重重幻影。

    虽然如此说了，脸上神色却并不见任何满足喜悦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