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一些片段和脉络(2/2)

    不远处，一个人和他一样正倚着窗台，隔着遥远模糊的距离，他心平气和地朝他挥了挥手。

    ……不能去陪他。

    那是一丛小小的吊兰。

    他看着窗外。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四）

    心摧血下。

    永失所爱之人。

    再见，齐徇。

    用力地揉了揉脸，又伸了个懒腰，他终于从那种刚睡醒的晕眩感中解脱出来。

    “现在是什么时间？”

    他真的很好看。睡着的时候眉眼柔和清朗，带着未脱尽的稚气和脆弱。

    我们应该开始新的生活。

    他的脸色虽然有些苍白，神色却像是睡着了一样，带着一点疲倦，满足地，安逸地躺下来。

    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出来的。厮杀的人们心照不宣地停下来，互相看了一眼后，无数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这个人。

    心脏那里有块晕染的深色血渍，也像是盛开的美丽花朵。

    “你会得到报应的。”

    他走过满地断臂残肢，无声流淌的红河。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这一声喊叫极其微弱，瞬间湮没在地狱的喧嚣中。

    微微卷曲的头发过长了，有几绺被汗水贴在了额头上。他的额头上有块红印，是睡觉时被压出来的，配上一脸茫然的表情，竟然有些可爱。

    “西西……”

    在一个干净的角落里，青年倚靠着背后的雕漆木门，安静地垂下眼帘。

    不，其实他的状况也算不上好。

    直到灰飞烟灭永不超生。

    他喃喃道。

    所以你不能去死。

    找到了。

    在垂下来的软嫩枝叶间，映出一个伏案小憩的背影。

    她缓缓走过去，把脚步又放得轻了些。两条柔软乌黑的辫子在身后摇摇晃晃，裙摆上细碎的小花像是在不停旋转闪耀的光点。

    对不起，没有一直陪在你身边。

    但是不行，你答应过西西，从此不再做让他不高兴的事。否则百年之后，西西不会原谅你。

    “你会得到报应的。”

    浮尘在光里飞舞。

    第二枪，第三枪……每一次枪声响起，都有一个人倒下去，而这个人却毫发无损地站在那里。

    愿你在尘世里得到圆满的欢喜。

    一声枪响后，开枪的人后脑爆出一团血雾，缓缓倒了下去。

    西西想让你活下去。

    这几乎已经是一个血人。从头顶到脚底都被浓重的红色浸透了。就像是被什么邪术复活的死尸一样，麻木地抬手开枪，收割一条一条的人命。

    伏在案上的人动了动。

    对不起，不能保护好你。

    满室花香醉人。

    “……真的好疼啊。”

    心疼得好像要撕裂了。全身每一块骨头每一丝血肉都在叫嚣着疼痛。可是最终疼痛寂灭下去，只剩一片空茫的黑色。

    “西西，我想去见你。”

    日落西山。

    他伸出一只手来挠了挠耳朵，然后才睡眼惺忪地抬起头来。

    一切都已经过去。

    其实最该死的人是我。但是我还要留着，以痛苦，以血泪，以灵魂来赎我此生的罪责。

    “西西。”

    看到他的那一刻，齐徇终于完全清醒——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清醒过。小心翼翼地擦了擦身上的血迹，然后把徐西的身体扶起来，抱在怀里，颤抖着在他额上印下一个吻。

    “不……”

    对不起。

    在满室鲜艳欲滴的碧绿里，那张小小的几案上洒落着温暖的金色，有种静谧安宁的气息。

    这才是惩罚。

    “你……你醒了？”

    “下午六点。你饿不饿？喝点粥吧。”她转身去了厨房。

    “啪！”

    对不起，从见到你那一刻到现在，我犯下过无数不可原谅的错误。

    他的小狼狗在哪里？

    姑娘捏着衣角不好意思地问道:“我吵到你了吗？”

    那个声音在耳边说。饱含着最深的恶毒，诅咒他永堕阿鼻地狱，永受无上狱火焚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