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末日其二 绝不能独留它一人(2/2)

    “远离........高塔.........千万.......不要让...........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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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说————不————”

    他其实不怎么害怕死亡，毕竟能像他活这么久的幸存者也不多，艾萨克是个知足的人。

    “你快点........把我丢出去..........用水流把我丢得越远越好........”

    没有人能帮它找食物，没人陪伴它，也没人能帮它探查附近的情况。

    ——

    可惜死亡不随人的意志改变，无论他是心甘情愿地接受，还是无比抗拒地逃避，被致命剧毒侵蚀的他也已经没救了，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可以拯救他的人，也许只有虚无缥缈的神了吧。

    它可是一点警惕心都没有啊，如果被那些疯狂之徒找到，说不定还会傻乎乎地像当初靠近他那样信任对方，被那些狂徒用来发泄肉欲已经算好了，更悲惨的是被他们做成活生生的净水装置，连死去解脱的可能性都没有.........

    说完最后的话语后，艾萨克像失去所有力气般瘫倒。

    ——只是一旦毒发，病情会在极短时间内大幅恶化。

    这条还在努力拯救他的善良人鱼，就这样被他丢下了。

    他这次，恐怕真的撑不过去了。

    不要让诺亚孤独一人，流落在这种危险的——

    无论是谁也好，救救我。

    他当初为了不让诺亚担心所以没有说出来，只能靠一些效果不明的草药让伤口勉强愈合，反正毒在潜伏期几乎无害，艾萨克也算是运气很好了，基础的温饱加上充足的纯净水供应，尚属良好的身体素质让毒整整推迟了一个月才发作。

    发黑的视线模糊不清，艾萨克只能勉强看到诺亚精致的面孔上那惊慌的表情，晶莹如蜜的双唇呼唤着什么，但他几乎什么都听不到，耳边只剩下噪音般的轰鸣，他狠咬了一下舌尖，用剧痛让自己略微清醒过来，艰难喘息间把最后的嘱咐吐出。

    一双看似柔弱的手臂伸到艾萨克身下，将他沉重的身躯抱起来，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浴缸里，但如此轻柔动作都让艾萨克几乎痛呼出声。

    中了变异毒的人，死亡率几乎百分百，至少艾萨克从未听过有人能活下来。

    他无力地半躺在浴缸里，茫然地看着诺亚用纯净的水之手清洗变异伤口流出的有毒脓液，减轻他的痛苦，浴缸以外的水流也四处飞舞，在翻箱倒柜地寻找着什么，可惜附近环境污染太严重，高塔里早就用光了可用的草药。

    “诺亚.........不要白费力气。”剧痛迅速侵入各个器官，强烈的晕眩让艾萨克的声线沙哑无比，竭力趁自己意志还清醒时交待后事。

    本已准备好迎接虚无的艾萨克突然醒悟。

    ————

    “艾————我———定救————！”

    “发......现.........你.........”

    或者说，即使有什么草药也没有用。

    一阵停不下来的咳嗽打断了话语，猛烈得几乎要把肺都咳出来。

    他用力把腰间挂着的怀表拽下，放在诺亚手上，“你立刻藏起这个东西，然后尽快...........咳咳咳咳！！”

    从来都对神明之说嗤之以鼻的男人，人生第一次虔诚又卑微地张开唇，直视着眼前混沌的黑暗，用尽最后的力气，无声地发出唯一一次祷告。

    “我已经没救了，可能不到几小时就会彻底死去，有毒的脓液会污染水源，新鲜的尸体也会吸引变异体............”

    只是..........

    不行。

    他还不能这样死去，他还有要保护的存在！

    片刻前还鲜活的体内器官快速衰竭，疼痛反而一点点地减少，只是神智也随之模糊，他感觉到诺亚好像在触碰他的伤口，又把纯净水小口地喂给他麻木的双唇间，但诺亚只能将液体净化成普通的水，对这种蔓延全身的毒根本束手无策。

    “救.......我............我还...........不能........死.........”

    ——如果没了他，谁能保护诺亚？

    变异体的毒并没有什么特效药，是幸存者的常见死因之一。

    他听不清诺亚的话语，也看不到面前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