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4 围巾(2/2)

    沈西来总是温柔得过分,收着信息素,温柔耐心地和屈言聊这几天都做了什么,吃饭的时候孩子气地抱怨牛排煎得太老,咬得他脸疼。屈言甚至放心地和他喝醉,在他车里倒头大睡,回家被沈西来搀进电梯,还帮他按好楼层,两个人都不提上去的事。屈言放纵自己沉溺在“普通朋友”的错觉里,直到某日他顺着沈西来谈论地价的话题抱怨房东涨了房租,沈西来没多想,第二天在屈言家楼下告别前给了他一张卡,叫他自己去看房子。

    沈西来总是绅士地送他回到楼底下,并不要求上去坐坐。他们总是一起吃饭,聊天,告别,沈西来甚至不当面给他钱,而是直接打给老鸨,让屈言生出他们并不是金钱交易的错觉。

    沈西来渐渐知道了屈言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出门前总叫厨娘备一杯燕窝甜汤装在小小的保温杯里,好叫屈言喝酒前填填肚子。白松露出来的季节沈西来天天叫他陪他吃法餐,由着屈言的性子在意面牛排海胆甚至甜点上像雪花一样刨出一座小山。沈西来越来越不愿意叫他去应酬,叫他堆起一脸笑应付不怀好意的商人,叫那么多人闻到他的葡萄香气。虽然沈西来自己也未必有多少好意,只是以为自己至少有些不同。

    沈西来和他难得口味相似,吃完汉堡还一起用软pretzel当甜品吃。

    沈西来没忍住吐槽道:“只有隋宇才大中午的吃那玩意儿。”

    屈言自己也不太懂。他说他九岁前的事都记不得了,最早的记忆就是被老鸨领回家时一句话都不会讲,被打着打着就学会了。后来才知道自己会的那门语言叫英语。他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不知道自己九岁前到底在什么地方长大。

    服务生没问沈西来要点什么,因为沈西来每天中午也是吃的一模一样的东西。

    屈言两手抓着汉堡笑嘻嘻的,咬了一口满足地叹了口气。沈西来也很满意他家在汉堡里夹洋葱圈的热量炸弹作风,一周中午吃六天油醋酱沙拉就为了能放纵这一回。

    回到家,他把那条沈西来忘了带走的围巾从衣柜里的小盒子里拿了出来,握在手里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放进了垃圾桶。

    屈言看着递过来的信封,就好像谁拿烙铁狠狠往心上戳了一下似的。他想,幻觉终究是幻觉,没有当着恩客的面收钱不代表自己不是出来卖笑的。人家愿意给钱是给自己面子,他有什么资格有别的情绪呢?沈西来花钱买他的时间,他怎么能恬不知耻地觉得自己有资格和人家平等地聊聊天?屈言只愣住了两秒就又抬头露出他招牌的春光明媚的笑,甜腻腻地摇着沈西来的手臂说谢谢。

    他们的话题倒是越聊越多,沈西来跟他讲小学去M国见到的风土人情,屈言越听越觉得自己似乎在那片地方生活过。他依稀记得自己也坐上过黄色的校车,记得自己也和什么人去要过糖,甚至记得自己扮成超人的样子。秋天他也端着杯南瓜桂皮拿铁在农场里摘过南瓜,却怎么也记不起来到底和谁去的。

    两个人例行聊了聊天气和交通,等汉堡上来后屈言倒是有些惊讶的样子:“你也吃这个呀?我还以为你们有钱人中午都吃龙虾意面呢。”

    接下来的事几乎是理所当然,隋宇偶尔传召屈言去挡酒,沈西来则是几乎每个饭局都带着屈言。老鸨很快地知道了屈言找到了一根粗壮的金大腿,屈言从周头忙到周尾,夜夜都有饭局要陪,给老鸨挣了几个人份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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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家不知道的东西他藏起来,这行为本身就是偷。这几个月偷来的时间,也是时候和围巾一起,丢掉了。

    他家的芝士通心粉闻着也是四种芝士混一起做的,M国长大的沈西来总觉得这是最能唤起他童年记忆的食物,却不知道屈言为什么爱吃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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