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 契约(2/2)

    契约摊开着，递到林辰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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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秦川也不是全然为了他们，覆巢之下无完卵，若秦川不把自己卖给您，最后的结局，也不见得比现在好到哪里。”在黑市里，破产而沦落的少爷并不罕见，他们的命运往往比贫困卖身的孩子更为凄惨。

    他找到了一个好买家。

    这是另一个男人的臣服，这人身子俯的那么低，似乎有层无形的分隔，圈定了上与下的界限。

    他几乎想抬头看看林辰的表情。

    他摩挲着这两个棱角锋利的字迹，似乎还能感受到那种全然一往无前的勇气。

    没头没尾的话，秦川却莫名听得懂，他想了想，用一种很轻松的语气回答：“其实不过是很平常的事，父亲做生意破产，背负了大笔债务，母亲却查出有了身孕，那是他们一直期待的孩子，我想他们过得好好的。”

    秦川——

    所以，他在一切可能到来之前，先下手卖掉自己。他就是这样的人，如果注定了沦落，与其随波逐流痛哭流涕，乞求别人怜悯，他宁愿用仅有的资源，换取最大的利益。

    毕竟，让这些曾经的天之骄子，在自己身下乞怜，从中获得的巨大快感，是其他人不能相比的。

    可下一刻，林辰忽然弯下身，一把揪住秦川的头发，粗暴的将人带到胸前。

    “为什么？”林辰忽然想知道，究竟是什么，甘愿让这样的人放下自尊，放弃所有，究竟是什么，给了他不得不做的理由。

    秦川仰视着他，闻言慢慢的眨了眨眼，看起来竟有些无辜，似乎想到什么，他向前膝行了两步，见林辰没有制止，俯下身，轻轻将脸贴在林辰的鞋面上，极为乖巧的说，“您不满意么？其实，您若要秦川撒娇，秦川自然也会做到。”

    这世上，谁也不欠谁。绝境里，他选择靠自己，他也，只能靠自己。

    秦川轻轻勾出一抹笑来，然后他取了笔，认真而虔诚的在契约上签上自己的名字，“秦川，将自己交给您了。”

    他轻轻蹭了蹭，明明是极为屈辱的动作，看起来却只见驯顺，和优雅。

    他从不会奢望半点侥幸。

    秦川很理智，看得也明白。

    “他们的性命取决于您，秦川的也是。”

    林辰却没有说话，只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可一种无言的气场却从林辰身上漫延开，紧紧地将秦川桎梏起来。

    秦川保持着姿势，没有一丝颤动，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是肩颈都渐渐酸痛，每一刻都变得尤为漫长。

    你不是他们期待的孩子么……

    一时间气氛压抑而沉静。

    “或许，曾经是吧。”秦川顿了顿，又笑开来，他似乎已经习惯这样笑了，温润内敛，不露锋芒，像是带了好久好久的面具，深刻的，长成在这张同样隽秀的面孔上。

    “侍者身上的那两刀，秦川故意避过了他们的要害。”秦川用一种很坦然的姿态说着，完全不介意林辰脸上变换的神色，“不过是失血晕厥，只要林少及时叫人来，他们就都不会死。事实上，也正是这样，如果运气好的话，他们身上甚至连伤疤都不会留下。”

    而现在，事实证明，他是正确的。

    秦川眸色暗了暗，眼中泄露出些许林辰看不懂的自嘲和茫然，随后极快的掩饰在惯常的波澜不惊的黑暗深处。

    “你一直很冷静，”林辰沉默了会儿，而后摸了摸胸前残余的红酒，轻轻一笑，伸手无意识的抚弄着秦川的碎发，语气听不出是赞扬或是嘲讽，“完全不像十七岁的孩子。”

    “然后，就卖了自己？”林辰表示不能理解，“你不是他们期待的孩子么？”

    林辰想，这个少年和他曾见过的那些人都不同。他心思细密，却坦白的彻底，他步步为营，却有孤注一掷的勇气，他不择手段，却留有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