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终入狐口(1/2)

    林成是被冻醒的。

    天微微亮，床铺紧挨着大敞的窗户，灌入的冷风带着清晨特有的潮湿扑在脚上。林成不自觉的往被子里缩了缩脚，又在看到对面空荡荡的床铺时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已经到了该起床的时间。

    匆忙起身，赤裸的皮肤在接触到冷空气的一瞬间浮起鸡皮疙瘩，林成打了个哆嗦，一边往身上套着衣服一边将窗户关死，对面早已起床的人这会儿已经洗漱完毕，脖子上挂着湿哒哒的毛巾回到屋里来督促剩余的人起床，见林成关窗，愣了一下，面上随即浮现出一丝抱歉。

    “抱歉成哥，昨晚太热我就开了个窗忘关了，是不是冻着你了?”

    这人叫陈峥，是个刚刚二十出头的青年，对林成来说就是个半大孩子，为了这么点儿小事道歉倒是他没想到的，于是赶忙道没有。他们这些常年在工地做活的，通常都些心大如牛的糙汉子或者泼辣女子，向来不在乎和计较这些小事，尽管这种距离感很大程度上给人免了不少麻烦，但林成还是对青年的细心生出几分感谢，却又不由得想起从前的日子。

    放在从前，这样的天气即使光着膀子对他来说也没有任何问题，然而现在，他的身体似乎已经开始不能适应这样的环境，仅仅是靠着窗户，那寒气似乎都能够透过封闭的玻璃浸入进来，冷的连腰都在隐隐作痛。

    扯了扯嘴角，林成在心里对自己不住的嘲笑，不过被那两个人圈养了几个月，就已经成了这幅娇气的模样。

    走廊的嘈杂声逐渐转大，夹杂着各种吆喝声，林成对陈铮笑笑便去隔壁洗漱。

    早餐是稀饭和包子，林成没什么胃口，大概是被风吹着了，他现在腰疼非但没有缓解，反而连带着小腹处一抽一抽的疼，但又怕上工体力不够便勉强塞了两个，而后将剩余的包子装进塑料袋揣进兜里，去打了瓶热水将水壶放在小腹处。

    这种不舒服的感觉一直持续到中午，等上午的活干完，小腹处的疼痛带上了一种液体下坠的异样感觉，林成这才隐隐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心里一咯噔，借午餐后的休息时间跑去了厕所，裤子脱下来一看，果然，内裤一片红色的血迹。

    即使已经这么多年，他依旧无法坦然的面对自己这幅男不男女不女的身体，自然也不曾像个真正的女人一般计算着每个月的生理期，林成深深吸了口气，几乎是颤抖的扯了些纸巾垫在内裤上。好在工地附近有个小卖部，他一路小跑着过去，在老板异样的目光中匆匆揣了包卫生巾付钱离开。

    双腿间的热流不住涌出，再回到厕所时，先前垫上的纸巾果然已经湿透，就连内裤也都湿哒哒的不成样子。林成压下心里的酸楚，换上偷偷回宿舍拿上的内裤和裤子，而后笨拙的黏上卫生巾。

    小腹的疼痛断断续续，坠感十足，不多时，林成就冒出了满头冷汗，他开始后悔中午自己没把冷掉的饭热一热再吃，从前那两个人诸多在乎的规矩都在出逃后被他一个个抛在了脑后。

    好不容易挨到了下工，却又淅淅沥沥下起了雨。林成拉紧了外套，企图将自己缩的更小一点。下午的时候父亲打来电话让他晚上回家一趟，说是他妹妹有好事要庆祝，顺便带两瓶酒。

    林成默默听着电话那边父亲带着喜悦的声音，说不上来心里究竟是什么滋味，他静静的站在工地的门口，高大的身影在此刻却显得有些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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