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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清明睁开眼“……好。”

    池慕云愣了愣，她愣神儿的功夫，又看到那个小身影转过来小声说“好好……盖被子。”

    “抬头，闭眼。”池慕云弯腰轻声说道。

    “以后不能这样乱跑了，知道吗？”池慕云耐着性子说道，“如果等不到人来接，就马上给我打电话。”

    路清明摇头。池慕云脸侧向一边，小声地打了个喷嚏，鼻头又开始发红起来。

    “回来，”池慕云鼻音有些重，语调慵懒，“在我旁边睡。不和你盖一个被子。快睡吧。”

    这孩子叫人摸不透，迟钝的时候迟钝得要命，不该敏感的地方又敏感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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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想着，他便抹掉了自己最后一分惭愧。

    家和万事兴嘛。他也是为难的。

    “小云，你身体没事儿吧？”凌素珍担心地看着她。

    路清明仰头闭上眼睛。柔软的指头在她脸颊上涂开了甘香的药膏，池慕云头发上的水珠子不时掉在她颈间，凉凉痒痒的。她闭着眼，忍不住傻傻地哼笑了一声。

    “烫吗？”池慕云抬头问她。

    看刚才路文松的态度，池慕云更加坚定了不把孩子送回去的决心。

    门里响起哗啦啦的水声。路清明失落地在门口呆站，挠着脸。

    池慕云好像很累，拿着睡衣走进浴室，见路清明还跟着，转身看她一眼，带上了门。

    有时候路清明和普通小孩的脑回路不太一样。池慕云看着她想道。

    这孩子不会想跟他回去吧？

    流眼泪，鼻子酸，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要上床睡觉的时间。池慕云吃了药，躺进被子里。

    “你知不知道我很害怕。”池慕云自言自语般轻声说。

    很多年后，她才知道有种情绪叫做“赌气”。没人在意她的时候，这种情绪是不会有的。有人在意她，“赌气”就变成了一种武器，专门用来要挟在意自己的人。

    她这么捂着，眼皮有些打架。两只脚都捂了一下，才又给她放热水泡脚。

    看着路清明的小背影，池慕云愣了愣，起身道“小路？去哪儿？”

    “没事儿妈，别担心。”池慕云笑了笑。

    她这副傻萌的模样，引得池慕云也嘴角一勾，可又很快沉下脸。

    路清明眼睛亮了亮，回头一看，池慕云已经昏昏欲睡了。她轻巧地跳上床，盯着池慕

    路清明紧紧地跟着她身后。

    其实她也没想着乱跑，就是滑滑儿太好玩了，她忍不住越滑越远。

    她盖上药膏盖子，又让路清明坐在床上，检查了一下她的手脚，脚也有些冻红了。池慕云坐在小椅子上，把路清明的脚搭在自己腿上，用热毛巾捂着。

    吃完饭，池慕云强打精神和夏冰说了几句话，便牵着路清明上楼了。

    池慕云很快就洗完了，出来看到路清明在挠脸，深吸一口气“手放下去。”

    路清明慢慢地把手放下去。池慕云头发也顾不上吹干，翻出冻伤膏。

    路清明心想，她以后再也不乱动去打滑滑儿了。

    想起桂琴叉着腰的样子，路文松不自然地调转了视线，赶紧转身向门口走去。

    “我……房间。”路清明抱着枕头，低头回了自己房间。

    于是，在她还不知道什么叫“赌气”的时候，就下意识地对池慕云赌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