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2/2)

    迟衡不来比来还煎熬。

    迟衡会准时地踏入病房，从背后拥住他——只是小心翼翼地拥抱。

    那次被倒吊，身体之痛是其次，最难忍受的是那种屈辱，以及迟衡叫嚣的“你死也我死在我身边”，让颜鸾绝望的根源。

    度秒如年。

    他本就豁达顽强。

    颜鸾站在屋子中央，一动不动，右臂伸直，五指做手枪状，对着窗外瞄准了足足三分钟，嘴唇轻轻发出：

    房间死寂。

    颜鸾：“有。”

    只是，迟衡总会在耳廓喃喃着喜欢。

    迟衡贴近他的耳朵：“颜鸾，你知道吗，我，一直喜欢你。”

    可是22:00一到，没有任何动静。

    颜鸾：“……”

    挣又挣不脱。

    让颜鸾又愤懑又羞耻。

    就像被悬在油锅上的鱼，他更盼望生死一刀，赶紧来个痛快了结。

    与狂喜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困倦。

    不过他很快也找到了自我安慰的理由：保持实力、让逃跑时是最佳状态，就不再那么抗拒拥抱了。

    颜鸾心说：心态不好的已经崩溃了吧。

    不能再轻举妄动了。

    他侧躺着，面向墙壁，等待迟衡熟悉的脚步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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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迟衡不来了吗？有事吗？厌倦了？忘记来了？还是黑道混战被人砍了——似乎不太可能，暗夜比原来强大得多。颜鸾胡乱猜测着，闪过无数的猜想，抬眼发现才过了一分钟——赶紧来吧，抱完了事。

    这让颜鸾很不适。

    颜鸾听到了。

    11月底，气温骤降。

    每晚22点还是难熬。

    每天在脑海中练习，即使没有真的上手，对实际也有用——某科学研究得出的。颜鸾最喜欢的运动是射击，技术绝佳，半年多没接触到枪，只能每天意念训练。

    颜鸾忍不住皱眉。

    现在不一样了，纪策一定会想办法救自己。

    迟衡窸窸窣窣地脱衣服，用毛巾擦脸擦手，才蹑手蹑脚地上了床，从背后拥上，脸贴在颜鸾的颈弯，满足地叹息：“好想见你，一天都在想你……”

    在他们都以为只是简单的10分钟时。

    老看守很疑惑：“这么练有用？”

    颜鸾浑身的力气很快就流失了。

    但不理解。

    比起这个，刚才景朔说的“天气这么好，而我们有幸从灾难中活下来，还有什么熬不过去呢？”更让颜鸾狂喜，因为这句话是他跟挚友纪策曾说过的话——这意味着纪策发现了自己，太好了！是不是，终于能逃出去了呢？

    ……

    当然迟衡不知道颜鸾的心理变化，只当是景朔劝说的作用。

    是什么奇怪的笑话吗？

    颜鸾心里痛骂，反复地猜着各种可能——这条鱼儿眼看着自己要把自己煎熟时，门开了，熟悉的脚步声踏进来。颜鸾松了一口气，心想可算来了。

    两人各自心怀鬼胎微妙地和谐，有什么在悄然改变着。

    迟衡蹭了蹭颈弯：“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也是这样，我一整天什么都干不了，脑子里全是你。”

    一旦有了目标和希望，身体和精神都飞快恢复元气。

    “你可真有意思。”看守笑嘻嘻地说，“我以前看守的那些人，抑郁的，狂躁的，要死要活的，就你心态最好了。”

    喜欢？

    颜鸾沉入梦中，耳边绵延着：「颜鸾，我喜欢你……」

    屋子有点凉。

    他反复练习了1小时，才停下，手臂都酸了才停下。

    第一见？

    颜鸾：“……”

    这天，21:55，护士进来，娴熟地给颜鸾打了舒缓的针剂。

    砰！！

    对面楼的避雷针在想象中倒下了。

    喜欢这个词，怎么能出现在他们俩之间呢？喜欢是更美好的事，喜欢是三月天里玫瑰的刺变得温柔，温柔的手捧起温柔的水，水中阳光荡漾——他们两人，怎么能谈喜欢这个词。

    迟衡呼吸急促，以为颜鸾睡着了，压低声音问：“睡了？”

    颜鸾终于有了逃出去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