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3)

    他的母亲是着名的小提琴家阮芸，端方优雅，美丽动人，常带姚爱阮出席各类音乐晚会，为他穿上定制的白色小西服，所有见到姚爱阮的人，都夸赞他，说，阮阮啊真是个漂亮的小孩。

    俞尧和他的妈妈俞心梅站在姚家门口，招手叫姚爱阮过去。

    那是记忆里让姚爱阮感到讨厌的第一个夏天。

    但那时候他还是个天真的孩子，俞心梅说什么他就信什么，没有多想就带他们进了家门。

    可这回球落在草坪上，朝门口滴溜溜滚走了，来来还是没有衔起，边牧乌黑的眼珠盯着门外那对陌生的母子，叫了起来，吵得要命，可是一点也不乖。

    姚剑峰像是听了个极好笑的笑话：“狠心?我给过你够多了，儿子长到十岁你才发现有自闭症，说出去多可笑?”

    姚爱阮当时还太小了，不能从中品咂出什么，等他通晓了人事，他就知道面对这女人时心底一闪而过的怪异究竟是因为什么。

    姚爱阮有一条宠物狗名叫来来，是十岁生日时父母送他的礼物，一只活泼机灵的边境牧羊犬，姚爱阮很喜欢它，每天就算课业再忙也要抽出时间陪它玩耍。

    姚爱阮是最有资格对俞尧生气的。

    “来来，去，捡回来！”

    他记得见到俞尧的那天，他和来来正在院子里玩捡球的游戏。

    姚爱阮疑惑地皱了皱眉，不认为这对打扮寒酸的母子会和他们家有什么关联。

    她说话带一些口音，绵柔无骨地拉长了语调，使她每一段的结尾都显得媚俗讨好。

    或许是迷路了来问路?

    姚爱阮这样想着小跑过去，他并没有先理会他们，而是捡起了落在地上被来来冷落的小球。

    俞心梅把木愣愣的俞尧往前轻巧一推，她就像躲在儿子身后的恶鬼，用她拿腔捏调的口音，说着：“尧尧生病了要治病，你不能这么狠心呀。”

    姚爱阮在这一刻敏锐地察觉到俞心梅那软哝腔调和弯弯笑眼里暗藏的恶意。

    他的爸爸也很好，姚爱阮想要的都会满足，小汽车游戏机钢琴，只要他在睡前向姚剑锋许愿，第二天礼物就会准时出现在床边，姚爱阮一度以为他的爸爸偷偷做着圣诞老人的工作。

    姚爱阮从来没有见过像他们这样的人，但他也只是略感嫌厌地蹙了蹙眉，就连这点嫌弃也由他良好的教养掩盖得万无一失。他礼貌地开口问道：“阿姨，你有什么事吗?”

    俞心梅抓着俞尧的手，对姚爱阮露出一个笑：“你是小少爷吧，我来找你爸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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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爸爸姚剑峰反应有点奇怪，他见到俞心梅先是愣了一会儿，而后暗含恼怒地说了一句什么。

    十岁之前，姚爱阮总以为他的父母极为相爱。尽管他拥有一个并不完美的身体，却在父母的宠爱中活得像个天使。

    姚爱阮朝大门的方向扔出手中的小球，来来乖巧聪明，总是能在第一时间跃起，半空咬住小球。

    姚爱阮既得意又害羞，高高地挺起胸膛。

    也是因此，姚爱阮见到俞尧，这个比他还大三个月的私生子，他根本无法相信，过去十年里父母在他面前的亲密与恩爱只是做戏。

    俞心梅被这样讽刺，丝毫不觉得羞愧，她俯下身与姚爱阮对视，这个女人的眼睛好像弯弯的月亮，看上去就像在笑。

    俞心梅问他：“小少爷的妈妈不在家吗?”

    然而即使在场的人如何剑拔弩张，暗流涌动，俞尧一直木愣愣的，不说话，不眨眼，一动不动。

    若不是俞尧，姚爱阮那做了十年的天真美梦何至于一朝打破，害他如今狼狈地成了一个笑话。

    那恶意他解释不了，却因这女人提到他的母亲而愤怒地想要大叫。

    俞心梅身上有一股劣质香水的味道，从她烫染枯黄的发尾丝丝缕缕发散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