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2/3)

    没过多久一具冰凉的身体钻进他的被子，固执地贴在他的背上，像一块怎么也甩不掉的狗皮膏药。白迟川的声音带着哭过后的喑哑，语气听起来是那么卑微又可怜：“哥，你抱抱我吧。”

    林瑜闻言微微挑眉，意识到原来命运的颠覆一开始就有迹可循。是那个梦境改变了白迟川的某些态度，他们才能磕磕绊绊地开始，又戏剧性地在这一刻相遇。

    就这样了？就这样吧。

    身后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林瑜睁开眼，烦躁地盯着眼前黑不溜秋的床头柜。

    “我…我做过一个梦。”白迟川吓得连说话都不连贯了，“你用这把刀…用这把刀…我害怕，哥，我不能没有你。”

    林瑜一夜无眠。

    “哥，你别这样对我，我受不了。”

    “你以前睡觉都抱着我的。”

    时光仿佛倒流回一年前，那段他们最后剑拔弩张的时光，空气也是这样的冰冷。林瑜的心里也不好受，很多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堵在他的心头，闷得他感觉像窒息了一样。

    他没有给林瑜再配一个平板，林瑜也没有开口要。他又挪回了自己的快乐老家落地窗前，每天就坐在台子上，盯着某根缺了半截的树枝看。

    公司年后还有一堆事情要他这个总经理发话，白迟川一连几天都往公司跑，留下林瑜一个人在房间里。

    他们和平共处了三个月，林瑜其实并不反感和白迟川相处，白迟川安安静静待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反而还会有一种舒适的感觉，两个人性事上也很愉快，最起码林瑜单方面觉得他还挺爽的。

    林瑜将刀片攥进掌心，叹了口气，笑道：“你没有去公司。你一直在监视器里看我？”

    两个人无声地僵持了一晚上，最后林瑜下床去洗澡，出来时看见白迟川拿了条软毛巾在揉自己的眼睛。他的眼睛哭得很红，肿得像灯泡，一点也不好看。林瑜对这一切假装看不见，径直脱鞋上床，盖上被子睡觉。

    林瑜在心里重重叹息，但他不能后退。林瑜的自由是他们之间最敏感的问题，林瑜一旦退让了，这辈子就不可能出去了。他是有心捞白迟川一把，但不是就这样把自己的一生都折进去。

    房门忽然被踹开，林瑜抬起头，看见白迟川慌乱的脸。

    “哥…哥。”

    可他转念一想，白迟川有什么办法呢，林瑜生气了可以打骂白迟川，而白迟川除了不让他出门这件事以外，一根手指头都不舍得伤了他，觉得委屈了要么哭，要么就憋在心里，最后把自己憋成一个变态。

    人真的是很容易心软的物种，白迟川那么可怜兮兮地一说话，他就想起来这些日子里白迟川满足后那些幸福纯粹的笑容，像一股暖流注入心房，会让他打心眼儿里觉得，白迟川也没有那么可恶。

    “林瑜！”白迟川颤声说，“你别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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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半个月几乎没有说过一句话，这种窒息的感觉林瑜实在太熟悉，也太受折磨了。他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床边拉开抽屉，取出了那把小刀。

    这是命运留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他还记得重生的第一个晚上，他咬破自己嘴唇时发下的誓言。他要出去看看蔚蓝的天空，也要把白迟川带回阳光下，告诉他这个人间有那么多值得留恋的人和事，不要再把自己的灵魂也一并囚禁在这间密不透风的房间里。

    林瑜将这把锈迹斑驳的刀放在眼前，嘴角牵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他什么话都不说，就站在那里一直哭，一点声音也没有。林瑜听得实在心烦意乱，想着就知道哭哭哭，和女孩子一样，算什么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