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2)

    房间里多了一个人。方霁屿背对着他站在他的书桌前，手里拿着什么，维持着一个低头看的姿势。

    还没等他回想起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把它收起来，方霁屿转过身来了，手里拿的正是他的录取通知书，脸上则是一副受伤的表情。

    方霁屿激动地嚷起来，“你们都知道，却没人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程晦言逆着人群往外走，腰侧的触感依然鲜明，令他如鲠在喉。他需要尽快回家洗个澡。

    “你真的…真的…”他慌乱地完全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混沌的大脑中忽然闪过了一个他最关心的问题，他的舌尖立马抓住了那个问题。

    天色已经擦黑了，一个小小的身影穿过庭院，冲出了大门。

    直到温热的水将整个人都浇透，程晦言微微吐出一口气，那种恶心的感觉终于消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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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晦言不说话了，盯着方霁屿看。方霁屿在这平静中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是了，不告诉他，就是为了避免现在的状况，这让他感到既难堪又委屈。

    方霁屿的面容扭曲了一瞬，“原来你真的根本没把我们当家人！我对你来说根本什么都不是！”

    “爸爸知道吗？”

    回到书桌前准备收拾东西，程晦言忽然发现书桌上多了一个精致的甜点盒子，logo是本地一家有名的酒店。程晦言之前和方霁屿说过那家酒店的下午茶很好，而他想起来方霁屿今天去参加的活动正是在那家酒店举办。

    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爸爸同意你去那么远的地方？”

    程晦言看了一会，他想，他还是尽早离开，不要在家里过暑假了。

    程晦言决定长痛不如短痛，干脆道：“最好不要！”

    程晦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是真的这么想！

    程晦言抿紧了嘴唇，方霁屿发觉自己问了一个既愚蠢又伤人的问题，他还没来得及为此感到抱歉，就从这个问题中意识到了之前没想到的东西。

    程晦言记得很清楚，出门前他把录取通知书放在那里了。

    该死，应该收起来的。

    擦着头发走出浴室，他的动作顿了一瞬。

    程晦言不去看他烧红的眼睛，走上前一步，从他手中抽走录取通知书，“知道了就不要再来烦我。”

    脚步声冲出门外，穿过走廊，越下台阶，渐渐消失在大门处。程晦言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向下看。

    “你是从一开始就报了这所学校吧？根本不是后面才改！你又骗我！你是不是打算这次离开了就再也不回来？”

    程晦言的头有些疼，“后来又觉得这所大学比较适合我…”

    方霁屿没想到他根本不否认，用力推了他一把，跑了出去。

    “哥，你不是说，你报了本市的大学吗？你骗我？”

    “知道。”

    “那我…还能去找你吗？”

    程晦言心里叹了口气，本来是打算走之前再告诉他的，现在看来麻烦提前了。